岁岁被谢南枝抱过来还有些犯困,脸贴在谢南枝的肩膀上,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谢南枝把她放在草垫上坐着,岁岁歪歪扭扭地靠着柱子,眼皮一耷一耷的。
邓木生正在院子里修一架秋千。
秋千的绳子磨得有些起毛了,他找了根新的麻绳,一节一节地换上去,打了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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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之后,他自己先坐上去试了试,又站起来拽两边的绳子,确认很牢固了,才退开两步。
岁岁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坐在廊下,歪着头看邓木生弄那个秋千。
邓木生转头的时候就看见她了。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一会儿,岁岁立刻把脸扭开了,揪着自己的衣襟揪得更紧了。
邓木生站在原地,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也没过去。
他回到那堆修好的桌椅旁边,把几把椅子又挨个检查了一遍,但其实椅子都好好的,他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手上要找点事做才行。
过了一会儿,岁岁自己从廊下爬了起来。
小短腿迈下台阶,一摇一摆地走到秋千旁边。
秋千的坐板对她来说太高了,她踮着脚试了试,够不着,就回头看了一眼。
邓木生一直看着她。
见她回头看自己,他愣了一下,随即蹲下来,朝她伸出手,手心向上摊开,没说话。
岁岁犹豫了片刻。
她咬着下唇,两只脚丫子在地上蹭来蹭去,蹭了好几下,忽然就朝他走了过去。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仰起脸来看他。
邓木生蹲着,她就正好跟他平视。
两张脸离得很近,岁岁的眼睛亮亮的,映出他的影子。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尖,又缩回去,像是确认什么似的。
然后她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牙,张开了小胳膊。
邓木生把她抱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胳膊箍着她的小身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怕勒着她,又怕抱不稳。
但岁岁一点都不怕,她趴在他肩头,嘴里含含糊糊叫了声什么。
邓木生喉头动了一下,没出声。
谢南枝站在门边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她手里还捏着给岁岁带的那个小布包,布包里装着一块芝麻糖,是岁岁午睡醒了爱吃的。
但她现在没走过去打扰父女二人。
严婷也站在了她旁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姐,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谢南枝笑而不语。
她只是看着邓木生抱着岁岁坐在刚修好的秋千上,岁岁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指着绳子要荡高高。
邓木生笨手笨脚地推了一下秋千,秋千晃荡起来,岁岁就立马笑出了声。
笑声像是一串银铃,格外好听。
……
程咬金要从稚趣园毕业的消息,孩子们都是提前三天知道的。
那天下午,严婷在院子里挂了一排新染的布巾,程咬金带着几个孩子在廊下玩蹴鞠,一脚踢偏了,皮鞠滚到严婷脚边。
严婷弯腰捡起来,笑着递给他,随口说了一句:“咬金,再过三天你就要回将军府上家塾了,这蹴鞠记得收着点力气踢,别把花盆又砸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安静了。
程咬金接过皮鞠的手停在半空,张了张嘴,没出声。
旁边跟着他跑的六皇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一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两只手揪着程咬金的袖子不撒开:“咬金哥哥不走!咬金哥哥不走嘛!”
程咬金被他扯得差点没站稳,皮鞠掉在地上,又滚远了。
他抬手想拍拍六皇子的脑袋,手举到一半又看见手上沾了灰,在裤子上擦了擦,才按在他后脑勺上:“哭啥,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家塾离这儿又不远,我下学还能来看你们。”
六皇子不听,哭得更凶了。
旁边几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没跟着哭,但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伤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