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稚趣园点点小院子这几日收拾得特别整洁。
靠着东墙那棵槐树下,摆了一排竹椅,椅子边上还放着几张小几,几上摆着茶盏。
南墙根砌了一个矮台子,铺上了青砖,放着一张条桌,桌上摆着一个布玩偶还有几卷写好的大字,以及一碟桂花糕。
这是谢南枝特意备下的。
天热,怕夫人们听久了犯困,准备些吃食,也好让她们提提神。
院子门“吱呀”一声推开,第一位进来的是礼部侍郎家的钱夫人,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坐垫。
钱夫人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竹椅,眉头微微一蹙,丫鬟立刻将垫子铺上去。
紧接着,太常寺卿家的刘夫人、翰林院掌院学士的李夫人、还有几位诰命夫人陆续到了。
尤云站在门口,一一迎进来,端茶递水。
谢南枝站在矮台旁,衣着素净,头只簪了一根银簪,连个多余的钗环都没有。
时辰到了,尤云敲了敲院门边挂着的小铜铃,“叮”的一声脆响,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谢南枝走到条桌前,朝台下的夫人们福了一福,声音清朗:“各位夫人,今日是谢氏稚趣园办第一期育儿讲座,多谢各位赏脸来听。
南枝不才,学过一些育儿的手艺,又带了不少孩子,今日就拣几样重要的内容,说给夫人们听听。”
夫人们互相看了一眼,有的点点头,有的端起茶抿了一口,目光都落在台上。
谢南枝没有拿稿子,开口就说:“我们先讲热。咱们做母亲的,一摸孩子的额头烫手,十有八九就会先慌了神。其实烧这个事儿,它本身不是病,是孩子的身子在跟病打仗。”
她说着,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就好比有贼人闯进来,咱们就要擂鼓点兵。热就是鼓声,鼓响得越急,说明仗打得越厉害。要是鼓声突然哑了,那才叫坏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所以孩子热,不能上来就急着用冰镇冷敷,把鼓声硬给压下去。外面看着热退了,其实到时候反扑起来会更狠。”
钱夫人放下茶盏,往前探了探身子:“那我该怎么做?”
谢南枝笑道:“两件事。第一件,给孩子多喂温水,水喝得够,那汗才能出来,热才能顺着汗走。第二件,用温水拧帕子擦全身,能帮身子散掉一些热。
记住,水不能凉,温温的最好。要是孩子手脚冰凉,那是热气正往里走,更要一直擦,别让他打寒战。”
夫人们听着,有几个已经让丫鬟取了纸笔来记下。
刘夫人边写边问道:“那,烧到什么时候才要去请太医?”
谢南枝竖起三根指头:“三岁以下的孩子,烧过三日不退,或者烧起来精神特别差,叫都叫不醒,或是有惊风抽搐的症状,那就不能耽搁,赶紧送医。如果只是烧着还肯玩,肯吃东西,大人就不必太慌张,勤喂水勤擦拭,慢慢熬过去就是了。”
她顿了顿,又说:“这里有个很重要的道理,叫烧伤脑。其实伤脑子的不是烧,而是烧背后藏着的那个病。
就像去年京城闹过一回小儿急疹,疹子出来之前高热不退,如果当作普通的风寒来治,耽误了时辰,烧退了脑子却坏了,那才叫可惜。所以,大人一定要心里有数:烧不吓人,吓人的是不知道为啥烧。”
话音刚落,台下的沈氏猛地抓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她的表情。
谢南枝接着讲第二样:“小儿腹泻。这个在周岁的孩子身上最容易见到。有的夫人家中肯定备了止泻药的,孩子一拉就喂上,对不对?”
她扫了一眼台下,好几位夫人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
谢南枝笑了:“止泻药不能乱吃。孩子拉肚子,是肚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身子想把它排出去。你拿药把门关上了,脏东西憋在里面,反倒坏事。重要的是防着孩子脱水,那可比拉肚子凶险多了。”
她又详细讲了几样补水的方法,比如喂米汤、喂稀释的果汁、喂淡盐水,每样说得很仔细,连比例和温度都讲得一清二楚。
说到稀果汁的时候,李夫人还追问道:“是拿水兑了煮过的,还是生着榨?”
谢南枝认真回答了。
讲完这两样,谢南枝拿起桌上的布玩偶,拍了拍它圆鼓鼓的肚子:“下面这个,叫‘海姆立克急救法’。孩子吃东西呛住了,脸憋得紫,不出声的时候,这一招能救他的命。”
她将玩偶横在面前,左手握拳,右手包住左手,抵在玩偶的肚脐往上两指的位置,猛地向内上方一收一顶。
“就这个动作,连续做,直到孩子把嗓子眼里的东西吐出来。力道要稳,不能太轻,轻了没用,也不能太重,重了伤着内脏。自己家的孩子,大人心里大概有个数。”
她又叫尤云上来配合,让尤云从身后抱着她,示范了一下。
台下几位夫人看得聚精会神,有的甚至自己用手开始比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