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谢南枝给他玩了几个新鲜的玩意儿,他当场就服了。
宝珠郡主终于绷不住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那个粉色,能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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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枝把彩笔递到她面前:“能画桃花画杏花,还能画一只小猫的爪印。郡主想画哪个,我教您。”
宝珠郡主接过那支笔,看了看谢南枝那个滑稽的粉色鼻头,终于“噗”地笑了出来。
她坐在谢南枝搬来的矮凳上,认认真真地在自己手背上画了一笔。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院子里就变了个样。
宝珠郡主脸上多了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是她自己对着小铜镜画的。
右脸颊上一片粉,画到一半手抖了,花瓣糊成一团,像个花苞。
谢南枝没有纠正她,蹲在旁边帮其他孩子排队。
程咬金让她画了一只黑乎乎的虎头在脑门上,宝珠郡主画得全神贯注。
画完程咬金的虎头,她又给户部侍郎家的小孙子画了一只蝴蝶,蓝色的翅膀。
小孙子去照水缸里的倒影,高兴得直拍手。
宝珠郡主放下笔,看看自己那朵桃花,又看看别人脸上的画,忽然说:“你那个虎头,画得不好,改明儿我带一盒宫里的颜料来,重新给你画一个。”
程咬金拿袖子擦擦脑门上的汗,嘿嘿一笑:“行啊,你来画,我就当你的画板。”
两个孩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日头升高了,谢南枝招呼所有人洗手吃点心。
宝珠郡主洗了脸,那朵桃花化在水里散了,她对着水盆看了半天,有点儿舍不得,又不好意思说。
程咬金洗完了手却没走远,他蹭到谢南枝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口。
“谢奶妈。”他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宝珠那么说你,你怎么不生气呀?”
谢南枝往盘子里摆桂花糕,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宝珠郡主正蹲在廊下跟一个嬷嬷说话,小脸上又恢复了骄傲,可嘴角分明是翘着的。
谢南枝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摆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蹲下来和程咬金平视。
她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轻轻刮了一下他鼻尖上沾着的一点颜料。
“咬金啊,每个孩子都是一朵花,你瞧这院子里的槐花,有的开得早,有的开得晚。你能说开的晚那一朵就不是花吗?它只是慢一些,需要多晒几天太阳,多喝几场雨水。”
程咬金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谢南枝站起来,把桂花糕分给孩子们。
宝珠郡主跑过来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这个比我家厨子做的好吃。你明天还做这个吗?”
“郡主如果喜欢,我天天做。”谢南枝给她倒了杯水,“明天您还来吗?”
宝珠郡主嚼着桂花糕,仰起脸想了一下。
“来。”她说,“不过你得让我当画师,专门给这帮小孩画花脸。本郡主画得比你好。”
程咬金嘴里塞着糕点,含混不清地道:“你先把我脑门上的虎头练好再说吧!”
宝珠郡主瞪了他一眼,跟着大伙们一起笑起来。
谢南枝靠在廊柱上,看着满院子追跑打闹的孩子,心里满满都是幸福感。
她笑了笑,转身去收拾桌上的彩盒。
院子角落里,程咬金忽然回头冲她喊了一声:“谢奶妈!宝珠说下回带她哥哥那个上条的木偶人来给我们看!”
谢南枝挑眉:“好啊,到时候让郡主用木偶人给咱们演一出戏。”
宝珠郡主把下巴一抬:“演就演。不过,你得做好多好多桂花糕。”
“做。”谢南枝说,“郡主想吃什么口味都行。”
……
次日。
午后日头偏西,院子里大半片阴凉都移到了东墙下。
谢南枝搬了把竹椅坐在阴凉处,手里捧着一本话本子。
那是她上次从空间里兑的《启蒙小故事集》,里面全是改编过的短篇故事,什么“乌鸦喝水”“小马过河”,字少画多,最适合讲给四五岁的孩子听。
矮桌旁围了七八个孩子,程咬金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撑着下巴。
宝珠郡主今天又来了,坐在程咬金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南枝手里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