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一夜,这孩子在黑屋子里被绑着,嘴堵着,没人管没人问,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她不敢想,岁岁这十几个时辰是怎么熬过来的,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心口被人拿刀剜了一块。
赵猎户牵着狗站在门口,见状叹了口气,别过脸去没吭声。
阿福把屋里屋外搜了一圈,出来摇了摇头:“没人,王婶怕是早就跑了,把孩子扔在这儿自己溜了。”
谢南枝擦了一把眼泪,把岁岁裹紧了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岁岁受了惊吓,又饿又渴,很快就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小手还死死抓着谢南枝的衣襟不肯松。
阿福低声道:“谢娘子,咱们先回城吧。孩子需要赶紧看大夫,饿了一天一夜了,怕是受了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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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枝点了点头,抱着岁岁站起来,腿都是软的。
赵猎户过来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看谢南枝苍白的脸,难得放软了语气:“赶紧回去吧,孩子要紧。”
三人沿着来的路折返,走到官道上天已经大亮了。
阿福到路边拦了一辆进城的牛车,把谢南枝和岁岁扶上去,自己跟着车走。
赵猎户牵着狗辞别了,临走时谢南枝把剩下的银子塞给他,他揣进怀里牵着黄狗往根子坡的方向去了。
回到槐花巷的时候,尤云正站在巷口翘以盼,远远看见牛车过来就冲上去。
掀开帘子一瞧,看见谢南枝怀里睡着的岁岁,当场就哭出了声:“找着了!真找着了!老天保佑啊!”
邓刘氏已经在屋里等了一夜没合眼,听见动静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看见岁岁的那一刻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尤云扶住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岁岁的小脸,老泪纵横:“我的乖孙女……可算回来了……”
谢南枝把孩子抱进屋,让尤云去请大夫。
大夫来看了,说孩子就是饿着了加上受了惊吓,没有大碍,喂点米汤养两天就好了。
谢南枝亲手熬了一大碗米汤,一勺一勺地喂给岁岁。
岁岁醒过来,喝着米汤,眼睛渐渐有了神采。
她看着谢南枝,又软软地喊了一声“娘”,然后伸着小手摸她的脸。
谢南枝抓住那只小手贴在脸上,眼泪又流下来了。
孩子找回来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当天下午,顺天府那边来了人,说案子有了眉目。
来的是个姓陈的捕头,带了两个差役,在院子里跟谢南枝简单说了几句。
陈捕头说,他们顺着王婶这条线往下摸,查到王婶出城之后曾在城外二十里的赵家集跟一个人碰过头。
那人给了她一包银子,然后王婶就把孩子扔在了那处废弃农舍里,自己往更远的地方跑了。
“跟王婶碰头的那个,查出来是城外刘家庄的一个破落户,姓吴,平日游手好闲,给城里一户人家跑腿混饭吃。”
陈捕头压着嗓子说,“那吴癞子嘴硬得很,抓回来打了板子才肯松口,说他也是替人办事,上家是谁他不知道,只晓得是个大户人家的仆妇模样的人找上门来给了他银子,让他安排王婶把女娃拐走。”
谢南枝捏着帕子没说话,陈捕头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吴癞子供出来一个事,那仆妇说话带点儿南边口音,穿戴比普通人家要好,谈吐也体面。顺天府的人顺着这条线查了查,这事儿,隐隐约约跟韩家的下人有些牵扯。”
韩家。
谢南枝的手指一紧。
韩姨娘上次被李彦桐一纸休书赶出侯府,走的时候哭天抢地,还放话说不会善罢甘休。
可她人已经回了娘家,怎么还能使唤得动人在外兴风作浪?
陈捕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摇头道:“如今还没有证据。吴癞子只认得那仆妇的脸,但韩家那边的下人嘴严,问了一圈谁都不承认。王婶到现在还没抓到,她才是关键证人,只要她一日不落网,这事儿就算不到韩家头上。”
谢南枝沉默了好一会儿,问:“查到了王婶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陈捕头叹了口气:“这婆子狡猾得很,出了赵家集就换了衣裳,有人瞧见她往东边去了。我们的人已经追出去了,但不敢保证能抓回来。”
谢南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心里清楚,王婶能跑得了多远?迟早是要抓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