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伸出两只小胖手,抱住糕饼啃起来。
姜沅芷拿帕子给她擦嘴,眼里满是笑意:“瞧瞧,跟你亲得跟什么似的。我这个亲娘都排后头了。”
谢南枝看着这对母女,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散了。
她想起“建立大殷国第一所育儿园”那个远大的任务,有了这二百两,她能多雇两个嬷嬷,还能把后院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做厨房,给孩子单独做饭食。
她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等稚园的名声传出去,能不能接一些富贵人家的小公子小小姐来寄养,那样收入会更稳定些。
“姜夫人,”她认真道,“您放心。妙妙在稚园一日,我就会当她是自己的闺女照看。”
姜沅芷摆摆手:“我如果不信你,就不会来了。”
她站起身,又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我那些手帕交如果问起,我会好好替你的稚园宣传。不过……”
说到这,她狡黠地眨眨眼,“其他人要入园,可没我这样的好条件了。二百两买六年的位置,这买卖,我可是第一个。”
谢南枝笑着应了。
日头已偏西了,姜沅芷牵着妙妙告辞。
谢南枝送到门口,看着母女俩上车,车帘放下前,妙妙还从娘亲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冲她挥舞着小手。
……
次日。
天刚蒙蒙亮,谢南枝就出了侯府的角门。
她沿着槐花巷一路走到稚园。
巷口的豆腐摊刚支起来,卖豆腐的老汉认得她,笑呵呵招呼了一声:“谢娘子今日又这么早?”
“赶着监工呢。”谢南枝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稚园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几个工匠正在院子里搬木头。
负责修缮的张工匠迎上来,手里捏着张单子:“谢娘子,今日按您的吩咐,先把门槛都刨平了。可咱们干了二十多年的木匠活,第一回听说有人要把门槛磨掉的。这宅子,原先官老爷修的时候特意加高了门槛,说是防潮气,您全都给铲了?”
谢南枝跨进大门,指了指正厅的门框:“防潮气有别的办法,门槛高了对孩子不安全。一岁两岁的娃娃刚学走路,跌跌撞撞,绊一下就是磕破脸毁容的事。磨平了,跟地面一样高,再用青砖铺平了,看着也清爽。”
张工匠挠了挠头,招呼手下的人开工。
谢南枝沿着走廊走了一圈,手指时不时在柱子上摸一下,看看有没有毛刺。
走到廊下的拐角,她忽然站住了,回头喊:“张师傅,这条走廊的扶手还要再加一档。”
张工匠提着刨子跑过来:“加一档?这扶手是按大人的腰高安的。”
“大人用不着扶,给孩子用的。”谢南枝比了比自己的腰下,“这么高,三岁左右的孩子刚好够着。把原来那档往下移一尺左右,再在中间加一档矮的,一岁的孩子扶着也能走。”
张工匠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这些日子,他算是领教了这位谢娘子的脾气,看着温温柔柔一个人,做起事来却很严格。
他点头应了,转身去库房找合适的木料。
谢南枝又转到正厅和东西厢房,指着墙角,让两个小工拿剪好的棉布条来包。
布条里絮了厚厚一层棉花,外用细麻绳扎紧,沿着墙角齐腰高的位置缠了一圈。
“底下也包,”她蹲下去比划,“离地两尺就够了。孩子跑起来不看路,一头撞在墙角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工手脚麻利,蹲在地上包墙角,嘴里嘟囔:“谢娘子,咱们村谁家带孩子也没这么仔细的,摔了爬起来就是了。”
谢南枝笑了笑,没接话。
院子里最热闹的是那块沙池。
张工匠第一次听说要在院子里铺沙子,愣了半天:“谢娘子,这院子原先铺的都是青砖,好端端的砖地给刨了,换一池子的沙?下雨天不得和泥巴?”
“下雨天有棚子遮盖。”谢南枝指了指旁边刚搭好的竹架,“回头蒙上油布,下雨就拉起来。沙子选的是河沙,筛过的,不能掺石子。孩子爱玩沙,能玩一下午。总比他们满地疯跑摔跟头要强。”
张工匠不吭声了。
他看着几个徒弟把原先的砖地起开,垫了一层碎瓦片防潮,再往上铺细沙。
日头渐渐升高。
谢南枝脱了鞋走进去试了试,沙子绵软,踩上去陷到脚踝,舒服得很。
她满意地弯起嘴角。
后花园里,还有一拨人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