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槐花巷附近盘个院子,等以后乐乐大了,我就出来开个育儿园。专门照看那些不太好管教的孩子,大的小的都收,教他们规矩,带他们玩耍,让他们吃好睡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冒失。一个奶妈,哪来的底气说要开什么育儿园?
顾淑柔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想出来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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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有一段日子了。”谢南枝低下头,“就是一直没敢说出来。”
顾淑柔招手让她坐下,把乐乐接过去放在膝盖上,看着谢南枝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在我这儿当差大半年了,乐乐被你带得白白胖胖,一个头疼脑热都没有犯过。你在带孩子这件事上有很大的本事,我心里清楚。”顾淑柔顿了顿,“一百两我可以借你。但我有个条件。”
“夫人请说。”
“等你的育儿园开起来,乐乐必须是第一个正式入学的学生。”
谢南枝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躬身行了个礼:“夫人放心,小世子这个学生我先收了。”
顾淑柔当场就让身边的丫鬟去账房支了一百两银票,用荷包装了,亲手递到谢南枝手上。
谢南枝接过来的时候,手指都有点颤。
加上她自己攒的三百两,一共四百两。说多不多,至少能把院子先定下来。
当天下午,她就跟顾淑柔告了半日的假,出了侯府就直奔槐花巷。
那片地方她熟。
离侯府近,离租住的地方也近,街坊邻里也都认得她,真要在附近开个育儿园,比较省心一点。
她以前就留意过巷子东头靠河边上有一座宅子,原本是某个告老还乡的京官的产业,后来老大人病故了,家里的后人不在这边住,宅子就一直空着,托了中人往外租赁。
谢南枝找到那个中人的铺子,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刘,专门做这一片的房屋租赁。
见她来问宅子,汉子把手里的账本一合,上下打量她一遍。
“那宅子可是三进的,带前后两个院子,正房厢房加起来十来间。你一个人租?”
“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很多孩子。”谢南枝直截了当地说,“月租多少?”
刘中人报了个数。
谢南枝心里一算,比市价便宜了两成,想必是空得太久了,主家也急着脱手。
她跟着刘中人去看了一趟宅子,推开大门,一股气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青砖缝里都长满了草,正房的窗纸破了好几个洞。后院的井倒是还能用,水也比较清澈。
地方是真的大啊。
前院能做活动的地方,正屋当教室,厢房可以改几间给孩子们午睡,后院再种点东西,养几只鸡,孩子们还能看看活物。
谢南枝站在院子中间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把每间屋子都派上了用场。
唯一的问题是翻修。
房梁要修,窗纸要糊,地砖要重新铺过,院墙也要垫高一点。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也得花掉七八十两。
再加上添置各种用具,还有请人帮忙的工钱,四百两银子看着不少,花起来也跟流水似的。
刘中人在旁边等着她拿主意。
谢南枝站在那棵槐树下,手在袖子里攥着那几张银票。
三百两是她攒的全部家当,一百两是跟顾淑柔借的,要是育儿园办不起来,她就真的一穷二白了。
可她要是不办,那任务完不成不说,她也想好好施展自己这一身的本事。
光在侯府当几年奶妈,能帮到几个小孩?
“签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刘中人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租契,双方按了指印,画了押。
谢南枝把一年的租金和押金一起付了,接过那串钥匙,她的心怦怦直跳。
刘中人走了之后,院子里就剩她一个人。
谢南枝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忽然笑出了声。
这间宅子,从今天起就是她的育儿园了。
虽然离“京城顶级育儿机构”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好歹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她把钥匙串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找了根红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
回到侯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乐乐被丫鬟抱着在廊下散步,看见谢南枝就叫着往她这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