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有些疑惑。
乐乐下午还好端端的,怎么入夜就起了疹子?
贴身衣物和襁褓她每天都亲手换洗并晾晒,用的是空间里兑换的婴儿专用皂,不可能残留什么刺激物。
那问题出在哪儿?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下午尤云换班的时候,跟她提了一嘴。
当时乐乐刚喝完奶睡着了,尤云凑过来压着嗓门说:“南枝,我今儿去浆洗房送小少爷的尿布,瞧见范思晨了。
她猫在角门那儿,跟浆洗房的张婆子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见着我过去就立马住嘴,装模作样在那儿晾帕子。
我留了个心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往小少爷那篓衣裳料子里塞了什么,鬼鬼祟祟的。”
尤云说的时候还皱着眉:“我本来想翻翻看,又怕打草惊蛇。你留点神,那位可不是善茬。”
当时,谢南枝急着去给乐乐喂奶,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这两件事串到一起,就不得不惹人怀疑。
没想到,范思晨前几天才刚对自己示好,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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浆洗房的人如果被买通,在衣料里掺了什么东西,比如没漂干净的皂角粉,或者干脆是某种能刺激皮肤的草汁。
混在布料纤维里,肉眼瞧不出,可小孩子的皮肤贴上去了,一磨蹭就起疹子。
如果事情闹大了,世子夫人追究起来,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值夜的奶妈。
衣裳是谢南枝给换的,疹子是夜里出的,她当其冲。
范思晨打的八成是这个主意。
谢南枝眼神冷了下来。
她坐在摇椅里,轻轻晃着摇篮,目光落在乐乐安睡的小脸上。
人心难测,侯门深似海,她原想着安安分分奶孩子,照顾原主的家人,顺便攒点声望值换一些空间里的好东西,其他的莫管闲事。
可别人不见得能让她安稳度日。
既然如此,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看来明日一早,得去世子夫人那儿走一趟了。
……
第二天清早。
谢南枝把乐乐喂饱,哄睡了,交给尤云照看,她一个人往世子夫人的院子去了。
她已经盘算了一整夜。
直接去找范思晨对质没用,那人嘴上功夫厉害,一推六二五,转头还能倒打一耙说谢南枝冤枉她。
没有确凿的证据惊动了对方,只会打草惊蛇。
浆洗房的衣料就算拿去查,恐怕也查不出个大概来。
即便查出来了,范思晨大可以说是不小心沾上的,真闹到世子夫人面前,各执一词,谁也占不着便宜。
要抓,就得抓个现行。
世子夫人顾淑柔刚梳完头,正坐着喝燕窝粥。
见谢南枝一大早就来了,她立马放下了碗,扬眉问道:“怎么,乐乐夜里闹你了?”
谢南枝福了一礼,开门见山道:“世子夫人,奴婢有个重要的事禀报。奴婢怀疑府里有人要害小少爷。”
顾淑柔手里的调羹一摔,脸色立马变了:“什么?说清楚。”
谢南枝将昨夜乐乐后颈起湿疹的事说了,又说尤云亲眼瞧见范思晨在浆洗房鬼鬼祟祟往小少爷衣物里塞东西。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没有证据。那些衣物我已经收起来了,但就算现在拿去验,怕是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十有八九已经提前做好准备。”
顾淑柔的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她身为长宁侯府的世子夫人,自己嫡出的小少爷才两个月大就遭人算计,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顾淑柔用力握着帕子:“你怀疑范思晨?”
“是。”谢南枝抬起头,目光平稳,“她昨夜不该她当值,特意跑去浆洗房,说不通。但我空口无凭,世子夫人就算把她叫来问话,她抵死不认,咱们也拿她没办法。”
顾淑柔深吸一口气:“那你有什么主意?”
谢南枝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世子夫人,我有个提议。咱们不惊动她,让她照常当值。她如果真在衣物上做了手脚,今儿一定会再找机会把做了手脚的衣裳换给小少爷穿。
到时候我提前给小少爷里面衬一层防过敏的里衣,把那件有问题的衣裳穿在外面,等她换完了,咱们当场翻出衣裳来查。人赃并获,她就赖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