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手的力道并不轻。我当时只觉得自己半张脸都木了,眼前闪烁的都是小星星。差点没站稳摔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对我下手,养尊处优了这么久,就连从前被扎玻璃都没哭的时候。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就跟被鞭笞了一样惊天动地。
除了痛以外,我还感觉到了腹部隐隐的坠痛,这样的感觉很不寻常,心慌一阵接着一阵。
我退后一步撑着了沙发才没让自己倒下去。我觉得自己很痛苦。眼眶里隐隐蜂拥出来的都是泪意。我也不知道是他打痛了我的脸,还是撕碎了我的心。
这个男人。真的不是我的了。不爱我了。一阵比刚才的疼痛更强烈百倍的心慌再次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离我而去一样。
这个认知让我一瞬间清醒过来,孩子我已经残忍的失去过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个了,哪怕要我为孩子做个单身母亲,我也是愿意的。强烈的意念让我打起精神。我用力的晃晃脑袋。冲着霍黎希喊道:“如果。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你还会那样对我吗?”
“孩子?”霍黎希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很快便露出震怒的表情。“苏尔,我真的是错看你了,你不但心狠手辣,连亲姐姐的遗物都不放过,更是不知悔改,妄图用孩子的谎言来欺骗我。自从上一次失去孩子,你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避孕,我们的每一次都用了套,你难道忘记了?”
他不信我,一点都不信我,他怒气冲冲的瞪着我,满脸的嫌恶。
他对我的疼爱都是假的,嫌弃才是真的,仿佛这一刻才从虚幻中清醒过来似的,我抚着自己的肚子,泪流满面。
“是啊,我骗你的,你都厌恶我了,我还有什么好骗的呢?没意思。”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叉着腰,指着门口的方向,骂道:“霍黎希,我爱过你,但现在我告诉你,我放弃你了!”
我指着门口,哭得撕心肺裂。“滚,这个房子是我的,你滚,滚离我的视线。”
我猛地将脸转向霍黎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眼里充满了无休无尽的恨意,仿若将一切爱恋燃烧殆尽随风而去的恨意。“你滚,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原谅你。”
摇摇欲坠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在我心中,此刻对他再无任何的爱意,所有的只是漫天的欺骗和痛恨,以及永不原谅的离别。
“好,好,好!”他冷冷的与我对峙,一脸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冷漠早已达到了愤怒的巅峰。“苏尔,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对我,你既然敢不识好歹,以后就得自作自受!”
他生气的冷哼,我嫌弃的别过头,没再吭声。
他提脚便往外面走,走路非常快的带着风,门啪的一声关上,连同关掉了我们所有的过往。
一个人的时候,我终于坚持,伏在沙发上放声大哭,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马上停止了哭泣,抹了抹眼泪,这一刻,我心中难过之余还是有一点窃喜的,我想,或许是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是他舍不得我,他是回来跟我道歉的。
我不知道所有女人是不是都像我这样没出息,把心伤得碎碎的,给我一点点的糖,也能把我引得上蹿下跳左右蹦跶了,而我就是那个没糖吃的苦命孩子。
门开的那一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我差点激动得从沙发上坐起来。我努力的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我坐在沙发上握紧了拳头,身体绷得直挺挺的,我在心里快速的盘算着,他要怎样求饶,要怎样说好听的话,要跟我发誓凌薇只是过去式而我才是现在,要承认他真的爱过我,我才会同意勉强的原谅他。
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我竖起耳朵听着这样轻轻浅浅的脚步声,压抑住自己的心跳,直到,那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停在了我跟前。
他伸出一只手来,抬起我的下巴,我被迫与他对视,在他平淡无波的眼里,看不到任何的波澜。
他松开了我的下巴,将我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就在我以为,他要握住我的手忏悔,要跟我真情告白的时候,他的一个动作,却打断了我所有的希冀。
我只觉得手掌一凉,一把钥匙,孤零零的放在我手心。这,是公寓的钥匙。
“钥匙给你,我以后不会再来了。”他神色淡漠的说道,就好像在谈论着什么天气一样。
不顾我眼里顷刻间喷涌而出的哀伤,他转头就走,走了一半,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掉过头来说:“马上我还会叫周律师再来一次,你就别再推脱了,好歹陪过我一场,这些都是你该得的,分开的时候该给你的我都给你,我可不想以后你再拿这些问题来烦我。”
他皱着眉头,就好像在说着一件让他非常厌恶的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