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姜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清亮眼眸,陆璟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审讯记录里,吴大牛转述的那些从张排长口中听来的词汇,早已出了他对传统谍战的所有认知。
“组织”、“任务失败”、“清理”……
这些词汇,听起来不像是这个时代会有的语言。
它们更像……更像是姜甜之前为了解释灵泉空间时,随口编造的那些科幻故事里的术语。
难道,他一直以为的枕边奇谈,竟然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一颗疯狂的种子,在他那坚定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土壤里,破土而出,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看着眼前的妻子,那个在他看来浑身都是谜团、却又让他无可救药地深陷其中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她共同面对未知危险的、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不管他们是什么。”
半晌,陆璟元沉声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任何想伤害你和孩子的人,都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二天,是部队难得的一个周末。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进屋里。
吴老师的案子已经移交给了保卫部,暂时不需要姜甜再操心。
陆璟元本想趁着这个清闲的周末,好好地跟自家媳妇增进一下“革命合伙人”的感情。
结果,姜甜吃完早饭,就抱着安安和宁宁两个小家伙,坐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开始讲起了故事。
从“三只小猪”到“小红帽”,她声音温柔,表情生动,把两个孩子逗得咯咯直笑,压根就没多看他一眼。
陆璟元像一个被冷落了的大孩子,只能搬了个小板凳,眼巴巴地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母子三人其乐融融的画面。
心里,又骄傲,又泛酸。
骄傲的是,他的媳妇这么会带孩子。
泛酸的是,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多余的。
安安和宁宁两个小人精,早就看出了自家爸爸那副“求关注”的委屈模样。
趁着姜甜起身回屋拿水果的功夫。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立刻像两只小炮弹一样,一左一右地冲到了陆璟元身边,开始了他们的“小间谍”工作。
陆安拉着爸爸的大手,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地告状:“爸爸,妈妈没说你坏话。”
陆宁则抱着爸爸的另一只胳膊,一脸严肃地补充:“就是不让你抱!”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奶声奶气地,竟然把姜甜昨晚那套“考察期”、“合伙人”的理论,学了个惟妙惟肖,转述得清清楚楚。
陆璟元听得是哭笑不得。
他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对孩子们进行“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