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心说:“我对?爸也有不满。但是,他,有他存在的必要。你到我这个岁数会发现,有个长辈,其实能在人情往来的国内环境里省不少事。”
余温钧再问哲宁在干什么。
余龙飞说:“回房间休息了。之后说要去酒店健身房训练步行。甭管他了,他身边不有个贴身小保姆照顾。”
余温钧回头看着余龙飞依旧郁闷的表情,便拍拍他肩膀:“别?绷着脸了。来,随我去打?几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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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岛松石高尔夫俱乐部,是余温钧在国内最常去的球场。
他带着余龙飞和栾妍,在球场一直消磨时?间直到天?光渐黑,并顺便在会所吃晚饭。
栾妍虽然极不高兴有余龙飞这个刺目电灯泡在场,但这也算是她回国后和余温钧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颇为喜悦。
临近圣诞节,酒店旁边的酒吧邀请了某一个很火的乐队,进行连续一周的驻唱。
栾妍和余龙飞对?此都很有兴趣。
他俩回房间换成?派对?的短打?着装,余温钧只?是换了鞋,便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处等,看着夜色里漆黑的海面。
今晚有空去沙滩散散步。他想。
这在这时?,家里那一个偷感很重的小保姆,出现了。
她低头?走出电梯,谁也没看就?径直跑出大门。
余温钧收回目光,继续看海。
他向来不爱管闲事。
只?要能把?交代的事情做好,贺屿薇在照顾余哲宁之外想干点什么,真的都无?所谓。而且几个月过去,她应该也打?消了逃跑的想法。
只?不过,这小孩之前独自去风筝店做什么?
驻唱乐队唱到晚上十一点半还在继续,余龙飞兴致盎然地还要继续泡吧,觉得?有哥哥在不方便,就?催他走。
余温钧将栾妍送回房间门口,又花了二十分钟听她说了些有的没的,独自下楼准备前往海边散会步。
大堂里,还有拎着行李办理入住的零星客人。
也是这时?候,余温钧再次想到匆匆走出酒店的小保姆。
也许,她是去见曾经的那个中学校长,或者,是余哲宁让她去外面跑腿。
李诀在给贺屿薇他的旧手机的时?候把?定位系统开了。他首次打?开地点定位,却发现蓝色的小点正?沿着海岸线的某公路均匀移动。
已经是半夜时?分,小保姆距离酒店14公里。
她前进的方向,也并不是秦皇岛的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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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屿薇先坐了八站公交车。到终点站后,找到一辆在街边推倒的共享单车。
沿海公路上的车辆极其稀少,但路灯间隔很远,还是有点危险,她尽量贴着路边骑。
猛烈的海风把?她的头?发往后刮,贺屿薇的手缩在卫衣长长的袖子里,指尖冻得?没知觉了。但根本就?管不了那么多,她弓着背,奋力且麻木地蹬着自行车。
导航的手机屏幕突然变黑,显示有人来电。
贺屿薇瞥了一眼。
居然是……天?啊,居然是aaaa余董事长!
这是李诀给她余温钧号码后,余温钧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贺屿薇如果在以往绝对?会吓得?灵魂出窍,但,剧烈运动和寒冷让她脸颊发红,心跳加快,内心升起无?数勇气和无?所谓——都已经凌晨,余哲宁已经休息了。
来秦皇岛是余温钧批准的假期,她可以不用接他的工作电话吧。
如果余温钧明天?问起,就?说她在房间里昏睡过去了。
幸好,对?方就?打?了一次。
贺屿薇边松了一口气边继续大力踩着踏板。
共享单车几次提醒已经骑出服务区,而链条很不情愿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是老实地带着她往前走。
全程21公里,花了两个半小时?骑车,等到达目的地是凌晨两点半。
眼前是沿海的一座荒废村落。
这里曾经是爷爷的老家。
贺屿薇小时?候跟着爷爷回来,村子里都是些贫穷且花甲老人。到今天?,所有村民?都彻底离开,而这里早就?断水断电,只?剩下各种残破的建筑物,死气沉沉,像个坟墓。
而她曾经就?在这坟墓里孤独地住了两年半。
什么圣诞节和平安夜,对?贺屿薇来说,12月24号只?代表着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天?。
就?在这里。
在共享单车发出的“感谢您本次骑行”的机械女声中,她静静地走向那一团浓得?让人厌恶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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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风很大,却又没有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