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路西法低声说,耳朵尖又有点泛红。
“那送过去呀。”
路西法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迅把鸭子往桌上一放,出轻轻的“嗒”一声:“不送。”
两个字,硬邦邦的,带着孩子气的倔强和成年人复杂的退缩。
莉莉丝看着他这副死撑到底的样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也落在那只奶昔鸭上。
“亚当每天都去,”她陈述道,声音平稳,“阿拉斯托几乎就住在那儿,夏莉每周至少去一回,我也经常过去看她——所有人,都在她身边,在她的光里。”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路西法紧绷的侧脸,那双总是能看透他一切伪装的美丽眼眸里,带着理解,也带着鼓励的催促:
“你真不想去看看?不想……也去她身边待一会儿?”
路西法低头,盯着那只傻笑的奶昔鸭,沉默了很长时间。
“……想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就去。”
莉莉丝说得干脆利落。
路西法没动。他的目光飘向窗外,虽然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教堂的光。
“他每天都去。”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莉莉丝挑眉:“所以?”
所以?所以他就该去吗?在亚当已经用这种笨拙又执着的方式划下地盘之后?
然后呢?坐在哪里?克莱尔一边是阿拉斯托,另一边是虽然幼稚但存在感极强的亚当。
——阿拉斯托生前就认识她,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亚当那家伙倒是……啧。
他呢?难道要像个闯入者一样,尴尬地站在旁边?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觉得一阵窒息般的窘迫和……难过。
他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那个曾经属于他和莉莉丝的、小小的、像风又像光的孩子。
她如今已经有了太多重要的人——多到可能已经没有留给“旧日老友”的、自然又舒适的位置了。
莉莉丝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轻轻叹了口气。
“你在想坐哪儿。”
路西法没有否认,只是抿紧了唇,默认了。
“你可以去最后一排,”莉莉丝歪头看他,嘴角挂着笑意。“神父就坐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像将她又一次养大的那位神父那样,做一个安静的、保持距离的旁观者?
路西法咀嚼着这个词。
这意味着放弃“靠近”,放弃“参与”,只是“观看”。
这似乎……是一种可以接受的妥协?至少,不会显得太刻意。
而且,“看得清楚”……
是的,他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确认她真的过得好,确认那片光依旧温暖明亮。
确认……她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克莱尔,哪怕她已经拥有了全新的、他不完全了解的生活。
这个念头终于让他从自我构建的窘迫困境中暂时挣脱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突兀,一把抓起桌上那只奶昔鸭,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就往外走。
步伐不再优雅从容,甚至带着点慌乱的意味,仿佛怕自己稍一犹豫,就会再次退缩。
莉莉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低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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