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拉站在天堂边缘。
永恒的光落在她身上,和千万个日夜并无不同。但她心里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再也不会是那个说着“路过”的小家伙了。
亚伯走到她身旁,安静站定,两人就那么望着漫无边际的光。
许久,亚伯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在这儿,因为克莱尔以前……经常来这儿找你。”
昔拉微微颔。
“她说她是‘路过’。”
昔拉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我知道。”
亚伯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是昔拉站在光里的那一张,笑意浅淡,几乎看不见。
“这张,克莱尔拍的。她说这张最好看。”
昔拉低头看着,看了很久很久,才小心收起。
亚伯看着她,还是问了,“她会想看到你这样吗?”
昔拉没有说话。
他继续轻声说:“鲁特变了,父亲也变了。他们都变了。”
昔拉转过头,银白色的眼眸依旧平静:“你呢?”
亚伯顿了顿,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相机:“我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在拍。”
“克莱尔说,相机可以留下来,可以记住。”
他望着光,声音轻得空:“我怕我忘了。”
昔拉没有回应,重新转回头,望向裂缝。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我也会记住的。”
亚伯看向她。
昔拉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光:“她来的时候,总说‘路过’,但她其实是来找我的。”
“她知道我难过。”
她顿了顿,看向亚伯:“她送我那朵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会记住。”
亚伯望着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面没有汹涌的情绪,只有一种安静得近乎沉默的难过。
他忽然想起克莱尔说过的话:“她也会难过。”
现在他终于懂了,昔拉难过的样子,就是这样——不说话,就站着,一直看着光。
“晨星”奶昔店的生意依旧很好。
加列每天擦杯子、调奶昔、招呼客人,看上去和从前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那个总点蓝色、喝奶昔会眯起眼睛、每次来都热热闹闹带着一群人的小家伙,很久很久没有来了,又或许——再也不会来了。
亚伯倒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