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看见死了几十年的人复活了,感觉自己疯了吧。”
亚当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来,阿拉斯托就已经接了下文:
“就这?”
亚当:“…………”
他默默地把下巴往克莱尔肩窝里又压了压。
“没什么表情,”克莱尔又一次回想,“就看着我,像在等我说点什么。”
阿拉斯托轻轻笑了:“他从小就这样。闯祸不躲,做错事不低头,就站在那儿,等你开口。”
克莱尔眨了下眼:“你倒是记得清楚。”
“你捡的人,”阿拉斯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说”的理所当然,“我当然记得。”
“他以后会下地狱。”
“嗯。”
“你不好奇?”
“不好奇。”
阿拉斯托视线落回长桌的鸭子,“他和我一样。杀人,不在乎;站在血里,不低头;知道自己在走什么路,也不后悔。”
他看向克莱尔:“你其实早就知道,不是吗?”
克莱尔又一次眨了眨眼,到底没否认,但也没承认。
“他问我,在天堂还是地狱。”她换了个话题,有点想笑。
阿拉斯托转头看她,嘴角带上了点兴趣:“你怎么说的?”
“地狱。”克莱尔轻轻笑了一声,“他当场懵了——他肯定以为我在天堂。”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具身体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僵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克莱尔想了想,把手覆上了亚当的手背。
阿拉斯托注意到了那个动作,耸了耸肩,把视线收了回来:“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她舍身救人,葬身火海,理应在天堂。
可她在地狱。
神父在天堂等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来地狱找她;文森特站在血里,听见她在地狱,也是一脸错愕。
她下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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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棒了呢~
“他问地狱什么样。我说,暗红的天,焦黑的地,有罪人,有恶魔,有领主。”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上扬,“我还说,有一座教堂,我盖的。”
——亚当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
阿拉斯托看着她,觉得有点好笑:“他什么反应?”
“他笑了,”克莱尔回想,“他知道我做得出来。”
阿拉斯托沉默。
她就是这样的人。
亚当一直在旁边听着。他原本是竖着耳朵想听点克莱尔的“生前事”,结果越听越觉得味道不对——这俩人的对话太顺了。
你一句,我一句,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像两股水流汇在一起,自然地绕过了所有他能抓住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