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克莱尔并不总是待在教堂里光——所以亚当这次来,扑了个空。
光还亮着,暖融融地铺满了教堂。那堆鸭子又被拿出来放在长桌了,光的那只被围在正中间,齐刷刷地面朝门口,像在代替她观望着什么。
人却一个都不在。
亚当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眸扫过空荡荡的主位,嘴角那抹嚣张的弧度反而咧得更开了。
他迈步走进去,径直走到自己那把椅子上坐下,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架在另一条腿上,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学着克莱尔平日里那副懒散又掌控一切的模样,目光扫过那排傻气的鸭子,心里出一声嫌弃的嗤笑——
这玩意儿总让他下意识想起路西法那个烦人精,但因为是克莱尔喜欢的,他就勉为其难地容忍了。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或许没多久,但在这片死寂的光里,时间感会变得迟钝,连思维都仿佛被这暖光泡得胀。
直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带着点悠闲的韵律。
阿拉斯托端着一杯咖啡出现,看见亚当,眼眸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她出去了。”
“……”
倒是一副主人家的样子。
亚当连眼神都懒得赏给他一个,只是出一声极轻的哼声。脸上那张夸张的笑脸咧得更开,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讽。
阿拉斯托在他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地啜饮,两人就这么耗着,谁也不看谁。
空气里只有光流淌的细微声响,和麦克风若有若无的滋滋电流声,像某种不怀好意的背景音,又像某种无声的对峙。
“她去哪儿了?”
亚当先开口,声音平稳,带着点通知查岗的调子,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有权过问一切。
“人间,买糖。”阿拉斯托答得漫不经心。
“……经常去?”
“偶尔。”
“还有哪儿?”
阿拉斯托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尾音,像在广播里卖关子:“……还有宫殿。”
宫殿——路西法那个花里胡哨的鬼地方。
亚当跷着的腿瞬间放平,紧接着又更快地重新架起,头盔上那张笑脸的嘴角抿紧,变成了一条向下撇的不爽弧线。
阿拉斯托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经过电流修饰,格外清晰:“你这个表情,啧和克莱尔吃到酸东西时,一模一样。”
“那叫夫妻相。”亚当头也不抬,表情瞬间切换成一个极度嚣张的笑脸,“还有——关你屁事。”
又安静了半天,空气里的电流声似乎都大了点。亚当忽然又问,语气带着点审视和挑衅:“你不去找她?”
阿拉斯托奇怪地侧头看了他一眼,仿佛他问了个很蠢的问题,红眸里闪过一丝故意做出的怜悯:“找什么?她会回来。”
语气理所当然,透着一种“这里是她家,她当然会回来”的笃定——一种建立在长久陪伴之上的傲慢。
这句话轻轻扎了亚当一下。来自某种……对比带来的不爽。
他总是算计着靠近她,寻找着理由接近她,试探她的底线——说真的,他都晓不得到现在,这种坚持有多少真心,有多少是习惯了。
但阿拉斯托不用这样,或者说,他和她是一种无需言明的、基于日常陪伴的确定——
她总会回来,回到这片光里,回到他眼前。
他也能这么确定吗?
亚当转过头,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阿拉斯托,像是要穿透那永远相同的笑容,看清底下到底是什么。
阿拉斯托没再看他,重新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啜饮,嘴角那点弧度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仿佛亚当的注视只是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