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是经常吐槽的——关于教堂里那些个房间。
明明有着该死的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的一模一样的顶级隔音和配置,结果实际上住在后面的就她一个。
手下们平日里住集市附近那些新建的宅子里,玛格丽她们也住在那边,美其名曰“领主的家留给更亲近的人比较好”。
米琪倒是被她强行留了间房,奈何那家伙天天……总之,基本夜不归宿,克莱尔没在教堂里撞见她几回。
路西法和莉莉丝也有象征性的一间,但人家自己地狱有家呀,怎么可能天天住教堂——这也是他们两个人只要了一间的原因。
夏莉也有……但同理。只是偶尔会来住一晚,真就只是“偶尔”。
所以说——
又没人真的会进来长住,装修这么多一模一样的豪华套间干什么啊到底?
搞就搞吧,还搞这么变态的隔音——是为了防止谁在里面密谋造反吗???
克莱尔至今没理解老头当时修这玩意儿到底图啥,但反正不缺资金,也就随他玩了。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教堂终于又多了一位住客了——虽然看起来也不会常驻。
阿拉斯托搬进来那天,克莱尔站在自己那间屋子边,看着他在长廊里挑房间。
他转了一圈,选了靠左尽头的那间——没有窗户。
“没窗户。”
阿拉斯托回头,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我不喜欢窗户。光线太诚实,不适合讲故事。”
克莱尔点了下头,她走了几步又停下,骨质的梢在光里划过细小的弧线:
“壁炉自己装。”
阿拉斯托笑了,笑声里电流微微嗡鸣:“当然,亲爱的,氛围得自己营造。”
“……?”
克莱尔盯着他看了半秒,确信他在膈应她。
第二天她去人间,回来时顺手扛了个壁炉回来。
阿拉斯托看着,猩红的眼眸在镜片后闪烁:“你不是让我自己找?”
“顺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袖口滑下,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些,电流声里带上一丝近乎愉悦的杂音。
那天晚上,阿拉斯托在房间里生火,噼啪作响。克莱尔靠在门框上看火。
“像不像?”她问。
他知道她在说人间的教堂、壁炉、还有那些并肩沉默或各自忙碌的夜晚。
“像极了。”
他回答,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平稳,“除了少了点……人间特有的霉味。”
克莱尔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明天给你带点儿柴火玩。”
“行。”他应道,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要干燥的,亲爱的,湿柴的故事可不好听。”
“……”
克莱尔嘴角抽了抽。
后来,阿拉斯托的房间就成了教堂第一个有火的地方。
克莱尔时常过来,就在壁炉旁那张厚实的地毯上随意坐下,背靠着扶手椅瘫着,整个人陷进绒毛里。
阿拉斯托就在椅子里跷着腿,收音机放在一旁,播放着各种旋律或杂讯,偶尔垂眸,看一眼椅边那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
两人常常一句话都不说,只有火焰的声响和电流微弱的嗡鸣在空气中交织。
和很久以前一模一样。又有些不同——这里的光来自地狱那轮白金色的“太阳”,但那份沉默的陪伴依旧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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