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铃铛又响了。
克莱尔转过头。
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人。
金色的短有些凌乱,像是怕赶不上什么似的,一路小跑过来的。脸上却挂着一种柔软的、毫无防备的笑意。
他手里端着一台老式相机,机身被擦得干干净净,连取景框的玻璃都亮得反光。
他走进来,目标明确地朝柜台走去,可脚步却在半途猛地钉住了——
克莱尔看着他。
他也看着克莱尔。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像是一瞬间灌进了整片星河。又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却不敢抬手去推,生怕这只是梦。
加列的声音从柜台后轻轻飘来:“亚伯。”
亚伯没动。他就站在光影交界处,手里的相机慢慢垂下,机身撞在腿侧,出一声闷闷的轻响。
克莱尔看着他。
她见过这个人。上次离开的时候,瞥见一个金色的身影从远处跑过,笑着。
她当时多看了两眼,觉得那笑容有点眼熟,然后就走开了。
现在他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瞳孔里细碎跳动的光,甚至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中。
“你是亚伯?”克莱尔手指轻点杯子,先开了口。
亚伯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挤出声音。然后,他笑了,笑声短促,带着点漏气的音。
“嗯。”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有点涩,但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生怕她听不清似的,“我是亚伯。”
克莱尔点了点头,算是确认。“我是克莱尔。”
亚伯看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像是要把她脸上的每一寸都刻进胶片里。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加列从柜台下拿出一只玻璃杯,开始做奶昔——粉色的,亚伯最近爱喝的那种。
亚伯坐下后,也没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克莱尔面前那杯“晨星特调”上。
“你喝的是晨星特调。”
他的声音平静了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克莱尔点头。“好喝。”
亚伯的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软得像云朵的边缘。
“加列调了好久,失败了很多次,才终于定下这个方子。”
他看着那漩涡,慢慢说,“他说,蓝色是她最喜欢的味道,金色漩涡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叹息,“她在等的人。”
……亚当。
克莱尔顿了一下,看着那杯奶昔,金色的漩涡在她眼底缓缓旋转,像某种无声的应答。
这次,她终于没有再忽视这件事儿了。
“她等到了吗?”
亚伯又看了一会儿那漩涡,仿佛要从那圈金光里辨认出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克莱尔的眼睛:“她等到了。”
加列适时地把那杯粉色奶昔往亚伯面前推了推。
“尝尝,新方子,加了点人间弄来的……创意。”
他抱着手臂,嘴角的弧度带着点得意。
亚伯拿起来,小心地喝了一口,随即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喝了一大口,眼睛微微睁大,像现了什么宝藏。
“好喝。比上次的……更……”他寻找着词语,“更有层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