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走回前厅,重新在那把白金色的主座上落座。
穹顶的光流泻在她身上,几乎与她未被兜帽完全遮掩的几缕白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光,哪是她本身在光。
她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地狱永恒的风穿过的呜咽,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骚动。
教堂门口空无一人,看不见半个长着翅膀的影子。
她不紧张,但一种混合了无聊和“你们是不是瞎”的烦躁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耐心。
她抬起手,光浪以她为中心层层迭起,教堂塔楼顶端的光芒一下子更亮了,几乎盖过天上那个散着金光的传送洞。
她要让天堂,让所有能看见的存在,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里是谁的地盘。
谁在守着。
以及,是谁在主动邀请这场所谓的“清洗”。
……依旧没有动静。
天堂的人是瞎了吗?!
还是说,她的光亮得还不够醒目,不够冒犯,不够让那位招摇过市的“席行刑官”觉得,有必要亲自移驾来处理一下?
……果然就是瞎了吧!
克莱尔逐渐瘫倒,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大敞的教堂门口,向外望去。
暗红色的天幕下,末日区一片死寂,但远处依旧隐约可见烟尘升腾,火光闪烁,以及被距离拉扯得模糊不清的尖叫与轰鸣。
更远的天际,那道金色的洞口正着光,但规模与亮度,远不及她教堂此刻散的光辉来得嚣张跋扈。
没错啊,大清洗啊?
难不成集体眼瞎?
她有些不耐地再次抬手,指尖光芒凝聚,准备再催动一波更刺眼的光浪——
——让祂也看看。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逗得轻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更清晰一些的喧嚣顺着风飘了过来。
混合着建筑倒塌的闷响、能量爆的尖啸、以及某种带着肃杀之气的破空声。
依旧没人来。
——妈的,瞎子。
克莱尔转身走回教堂内部。从光里翻出一瓶酒……悄悄留着的,给自己醉着玩。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杯中那暗红的液体,端起来,扒拉开面罩,一口饮尽。
醉意几乎是瞬间就漫了上来,包裹住她的思维边缘,带来熟悉的轻盈与微醺感。
——爽。
德雷克听见动静,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见她握着酒杯时愣了一下。
克莱尔没看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次她没有急着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水晶杯,看着细小的气泡从杯底升起,又一个接一个无声地破灭。
“打时间。”
她开口,声线依旧平稳,只多了一丝酒意侵染后的轻飘,“等得无聊。”
说完,再次一口喝干。
德雷克看了眼瞬间空掉的杯子,又看看她——
虽然大部分脸被遮住,但露出的耳尖和脖颈皮肤已经泛起不自然的淡红,那双异色眼眸也在醉意下氤氲开更迷离的光晕。
“……你一杯就倒。”
克莱尔放下杯子,走回主座坐好,脊背挺得笔直,周身那股冰冷而存在感强烈的气场在黑袍的包裹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这份“克制”而更显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