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睁开眼睛时,那股轻飘飘的晕眩感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米琪在旁边睡得四仰八叉,身上那些瓶瓶罐罐歪了一地,叮叮当当的……
她还没醒。
克莱尔坐起身,目光扫过米琪的睡脸,昨晚的记忆碎片随之清晰浮现。
她记得那杯甜辣的液体,记得天花板上像星星一样的光点,记得自己指尖触到脸颊的冰凉湿意,也记得那句清晰出口的“你是我的朋友”。
喝醉了,但没像传说中那样忘事。反而记得更清楚了,每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像用光刻在了脑子里。
都是真话。
她当时说的,都是真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那条街依旧是老样子,污浊,嘈杂,充斥着千篇一律的麻木与放纵。
她看了两秒,便移开视线,转而抬头望向那片一成不变的暗红色天穹。
她又想起了自己说的那句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一直都很喜欢笑?”
好像是这么说的。
她确实是喜欢“笑”这个动作本身的……尤其喜欢别人因她笑容而产生的、各式各样的反应。
大部分时间,她更偏好那种能让人心底毛,带着审视或嘲弄意味的笑法——
虽然神父说很好看。
昨晚她笑,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不是因为有趣,不是因为愉悦,也不是为了吓唬谁。
就只是觉得,在那个轻飘飘的时刻,笑一下,感觉不坏。
她又笑了一下,弧度更明显了些,带着一丝对自己新现的“喜好”的确认和玩味。
嗯,现在清醒时再试,感觉也……不坏。
她喜欢笑。
她转过身,走到还睡得毫无形象的米琪旁边,抬起脚,靴尖碰了碰对方的小腿。
“起来了。”
米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含糊的抗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没动。
克莱尔偏了偏头,耳羽轻轻垂下。她换了个角度,又踢了一下,力道稍微加重。
这次米琪终于动了,她皱着眉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地看向站在逆光中的克莱尔。
“……几点了?”
地狱没有时间。
克莱尔说:“该干活了。”
米琪慢吞吞地坐起来,抬手揉着胀的太阳穴。
揉到一半,动作忽然停住,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克莱尔那张已经恢复了一贯平静、看不出丝毫醉态的脸上。
“你……”
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克莱尔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映出米琪有些紧张的脸。
“记得。”
米琪的耳朵红了一小片。
“全……都记得?”
她追问,竖瞳紧紧盯着克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