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现在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她依然记得那双眼睛,和那溅到手上时温热的血。
克莱尔还在露台浇花。
浇完一朵,又一朵,慢悠悠的,和每一天一样。
她没什么事儿干,在平时没人可找的情况下,也只能这样磨时间了。
无所事事g。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走不动了。
不是熟悉的任何声音,但是是来找她的。
她抬起头。
鲁特站在不远处。没戴头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克莱尔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东西。
那些压着的,快要压不住的——现在压不住了。
克莱尔没有迟疑,放下手里的光,走了过去。
鲁特看着她。
克莱尔也看着她。
然后鲁特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好像光说出这句话就已经费了很大劲儿,“我今天杀了一个孩子。”
克莱尔眨眨眼,继续看着她的眼睛。
鲁特眼神有些空,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在回忆什么一样,“很小,比我妹妹还小。她看着我,好像在问我为什么。”
她顿了顿。
“她没有问,但她眼睛里有,我看得到。”
鲁特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但又没完全碎。
“她手里拿着一朵花。”鲁特说,声音更哑了,“很丑的那种。花瓣是歪的,在地狱里,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杀了她。”
克莱尔没懂为什么她在意这个,但能看出来她的难过。她伸出手,蹭了蹭她的手背。
鲁特低头看着那个动作。
“你老是这个。”
她的声音哑哑的。
克莱尔没说话,她抬起手,摸了摸鲁特的头,语句还是熟悉的肯定。
“因为我在。”
鲁特忽然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克莱尔愣了一下,也蹲在她旁边,没有再说话,没有安慰,没有说“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话。
她只是蹲在那里,陪着她。
过了很久。
鲁特抬起头,看着克莱尔,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克莱尔。”
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更空了。
“嗯?”
“你能看到吗?”
克莱尔看着她,有点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
“那个孩子,如果她在,你能看到她是什么样的吗?”
她的语越来越快,像是憋了很久,又像是不多说点就会被那些情绪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