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隐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和伊甸园里那个被它拍过的孩子一模一样。
它很久没见该隐这样了。
“好吧,”他把叶子拿下来,“我不说了。”
克莱尔晃了晃,又蹭蹭他的手。
亚当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它从来不喜欢听谢谢。”
该隐转头看他。
“你知道?”
“废话,”亚当挑了挑眉,语气颇为骄傲,“我认识它最久。”
该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别的东西。
“那你知道它最喜欢什么吗?”
亚当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我?”
“……”
克莱尔晃了晃,已经懒得再去搭理亚当这种自我感觉十分完美的样子了。
人怎么能如此自恋……
该隐笑了。
“不对,”他说。
“它最喜欢我们。”
亚当看着他。
该隐低头看着克莱尔,指尖虚虚地描摹着它无形的轮廓。
“它最喜欢待在我们身边。就是这样。”他顿了顿,轻声自言自语,“可我们……能一直在它身边吗?”
最后那句话太轻,几乎散在风里。亚当或许没听清,但克莱尔能感觉到该隐指尖传来细微的颤抖。
为什么不能?
克莱尔又晃了晃。这次是用力地晃了晃。
亚当看着它,看着它轻轻晃动,像一片不会落下的叶子,像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影子。
然后他伸手,把它轻轻拢在掌心里。
“……知道了。”
他说,不知是在回答该隐,还是在安抚克莱尔。
聚居地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亚当开始教其他人种地、盖房子、做工具。
他靠自己的经验再度成为了被人聚焦的,仰望的那个,每天看上去都很嘚瑟,逐渐恢复了那个欠揍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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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会在夜里弹琴。
克莱尔就窝在旁边听,有时候该隐也会坐过来,远远地坐着,不说话,就听着。
亚伯总是坐得最近,虽然亚当总是嫌弃他,但他也乐此不疲。
他会坐在亚当不远处,眼睛亮亮的,听那些他从没听过的调子,有时候他会问:“父亲,这歌讲的是什么?”
亚当心情很好的情况下就停下来,想一想,讲一个故事。
心情一般就懒得理他。
该隐从来不问。
他只是听着,远远地坐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有时会从琴弦移到父亲脸上,再移到依偎在父亲旁边、专注听故事的亚伯身上,最后,会飘向屋子另一头沉默的夏娃。
母亲偶尔会停下手,望向琴声的方向,眼神空茫,仿佛透过琴声看到了别的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