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义站在他面前。那只仅剩的手举着一柄短刀,刀尖对准了月的后颈。
“哥哥!”
鼬的瞳孔缩了,他身体向前倾,脚踩进河水里——!
然后,一道光刺穿了浓厚的血腥气。
蓝色的。从月的皮肤底下钻出来的。无数条电光从他身上每一寸皮肤下翻涌,缠住他的四肢,月的头发被电流冲得向后翻飞,衣服瞬间焦黑,贴在身上。他从尸体堆里站起来,肢体不再摇晃。
那是——
鼬清晰的认了出来。
那是贯体·四的力量!
月动了。
快得鼬只看见一道蓝色的残影。元义的刀还没落下,月的村雨已经劈在了他的胸口上。元义的身体向后飞出去,砸进尸体堆里。他想爬起来,可电光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臂,顺着他的血管往上钻。他的手臂痉挛着扭曲,骨头在皮下断裂。
“你这混蛋——!”平沼元义嘶吼着。
咔的一声——
神目月的膝盖顶进平沼元义的肋骨,手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元义的头歪向一边,嘴里的血喷出来。
月骑在他身上,左手按住他的胸口,右手举刀。
“你——”
平沼元义还想反击,可下一刻——
两条血线从神目月的眼睑底下往外涌,时间凝滞,河水停止,平沼元义的惊恐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刀落下去。
雷电从刀刃上倾泻而下,像一道光柱,劈开了元义的身体,血喷出来,被电光蒸成红雾,散在雨里。
血雾中,月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跪了下去。
鼬疯了一般,掠过血红的河岸,来到月身边时。
他已经不动了。
那孩子跪在尸体堆里,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双手握着刀柄,刀尖插在泥里。电光熄了,眼睛睁着。右眼里全是凝固的血,左眼瞳孔散开,空了。
“哥。。。。。”
鼬把他抱起来。身体冷得不像话。
“哥……?”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应。
他把脸埋进那个冰冷的肩窝里,整个人近乎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次……还是这样……”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月的额头,冰凉的,僵硬的。
“不…不行……”
“我不甘心……”
他疯了似的把月往怀里拢了拢,像是要把那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哥哥……”
“有没有别的方法…有没有……别的方法!”
突然,他的眼睛开始剧痛!
那种疼从眼底深处涌上来。勾玉在瞳孔里疯狂地旋转,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乱。三颗勾玉连成一片,在猩红的底色上重新排列,旋转,凝聚,定格。黑色的纹路从瞳孔中心向外蔓延,三条弧线交汇于一点。
万花筒。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执念。
“我要救他。”
“让我救他一次……”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指在月的后脑上收紧,指节发白。
“让我救他、我要救他,让我救下哥哥!”
下一刻,脚下一松。
像是踩空了,像是地面裂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脚下抽走了。他整个人往下坠,耳边有水声,哗啦啦的,冰冷的,铺天盖地的,从他身体里穿过去。
时间线,再次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