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后门出去,四人沿着黑石镇最偏的北街走。
天擦黑,戈壁上的风凉得刺骨。四人身形压低,灰衣裹得严实,只露一双眼睛。
到了鹰嘴崖脚下,远远就能看见半山腰一片黑沉沉的洞口——像一只睁着的兽眼。
霍城蹲下来,压低声音:暗道在崖北面,从那片碎石坡绕上去。
守门的两个人,我白天见过。他们认腰牌,不认脸,但会喝一句口令。
今晚口令是什么?霍危问。
云归。
霍城从怀里摸出四块木牌,分给每人一块,别在腰间灰布带子上。
记住——进去之后,谁都不许抬头。
走路压着步,别出声。民夫干活累了一天,没人有精神聊天。
他看了叶婉儿一眼,又看了楚云舒一眼,声音顿了顿:
你们两个,进去之后跟在我俩后头,别并排。走慢,走稳。有人问话——
他看向两个姑娘。
摇头,不说话。民夫哑巴的多,他们懒得深究。
叶婉儿点头,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短刀的柄。
楚云舒也一样,没多嘴。
霍城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几乎是只对叶婉儿:
……跟紧我。
叶婉儿喉咙一热,只了一声。
霍危没看别人。
他走到楚云舒身边,把她的灰衣领子又往上拢了拢,遮住半截缠着药布的肩膀。
然后他把自己后腰那把短刃的解手绳,悄悄绕了一圈系在她手腕上——绳很短,一头连着他。
拽这个。他低声道,我走三步,你跟着挪三步。别自己跑。
楚云舒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细绳,黑沉沉的,在灰衣袖口下几乎看不见。
她没拆穿他。
只轻轻拽了一下。
绳那头的掌心,立刻收紧了。
碎石坡上,楚云舒踩空了一次。她肩口的药布被风掀起来,伤口一扯,腿软了半拍。
就半拍。
可身后那根细绳地一紧。
霍危脚步没停,人已经横了过来。
整个人像钉子一样楔到她和外面的风之间,后背贴着她的胸口,一手扣住她胳膊肘,把她的重心硬生生兜住。
他没回头。呼吸压在她头顶,哑得颤:
别逞强。
楚云舒站稳了,想抽胳膊:我没事——
你肩上的刀口,是今天下午在废营挨的。
霍危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底下刮出来的,你刚才那一软,疼的是里面,不是皮。
他没回头。可扣着她胳膊的指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