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舒靠在桌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画舫轻轻摇晃着,像摇篮一样。她本来只是想歇一歇,可不知怎么就迷糊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这摇晃的幅度,和刚才不一样。
不是水波轻拍船身那种细微的晃动,而是船身在移动,有方向地、稳稳地往湖心滑去。
她立刻起身,快步冲出船舱。
甲板上空无一人,船夫不见了。
画舫已经离岸边有一段距离,码头上的建筑变得很小很小,而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湖水,深绿色的,静得可怕。
楚云舒的心跳骤然加。她抓住船舷,指节白。
那股根植在骨子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水面那么宽,那么深,看不到底。
她强迫自己冷静,环顾四周,想找船桨或者任何能靠岸的东西——
哗啦——
一声水响。
楚云舒猛地转头。
湖面破开,一个黑衣人从水下窜出,湿淋淋地落在甲板上,水花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破水而出,稳稳落在画舫上,将她团团围住。
楚云舒后退一步,背抵住了船舱的门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冷了下来:谁派你们来的?
为的黑衣人歪了歪头,声音透过面巾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你到阴曹地府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楚云舒侧身避开第一刀,同时抬脚踹在对方胸口,将那人踹得倒退两步。
她从裙摆下抽出一根簪子——不是昨夜那根,是今早换的一根铁簪,尾端尖锐。她握在手里,当短刃用。
黑衣人蜂拥而上。
楚云舒在狭窄的甲板上腾挪躲避。
第一个冲上来的被她簪子扎进肩膀,惨叫着退开。
第二个被她一脚扫在膝弯,跪倒在地,被她顺势一簪刺中手腕,刀落地。
第三个、第四个——她连着解决了好几个,簪尖染了血,呼吸开始急促。
可问题不在对手,在脚下。
画舫在湖面上摇晃。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她要不断调整重心,每一步都要踩稳。
船身一晃,她的脚就滑一下,身形不稳,破绽就露出来了。
而湖面——那深不见底的湖水就在她脚边。
每一瞥眼角的余光都能看到那片墨绿色的水面,像一张巨口,等着她掉下去。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着她的大脑,让她四肢冷,反应越来越慢。
体力在飞消耗。
她又解决了两个,簪子已经弯了。
她的手臂在抖,腿也在抖,不是累的,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