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死死拽住最后一丝清明。
方砚之已经滑坐到地上,呼吸粗重,脖颈和耳后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合欢散的药效霸道得很,两人吸入的量不轻,此刻都觉得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脑子里那根名为的弦绷到了极致,随时会断。
方砚之。楚云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听我说。我们不能等死。
方砚之靠在墙上,双眼半阖,哑声道:王妃……请讲……
楚云舒低头,看向自己间——她今日起得急,只随手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她伸手将簪子拔了下来,那簪子约莫三寸长,尾端削得尖细。
这簪子,是铁木做的。
她捏着簪子,指节因为用力而白,窗棂是从外面钉死的,但钉子嵌在木框里,不是铁板。
只要有一颗钉子松了,就能撬出一条缝。
方砚之勉强抬起头,看向那扇被钉死的窗户。
窗框是老木头,年头久了,木料酥,钉子的咬合力未必牢靠。
我来。方砚之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留着力气。
你连站都站不稳。
楚云舒没客气,踉跄着走到窗边,将簪尖对准窗框上最粗的那颗钉子的缝隙,一点点往里楔。
簪子太细,钉子太粗,她只能从钉帽和木框之间的微小缝隙入手。
她咬着牙,用簪尖一点点撬、一点点刮,木屑簌簌往下掉。每撬一下,她都要停下来喘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热潮。
方砚之靠在窗边,用尚存的一丝力气帮她挡着身体,不让她滑下去。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簪子刮木头的细微声响,和彼此粗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更久——簪尖终于卡进了钉帽下方。
楚云舒用尽全身力气,手腕一拧——
一声轻响,那颗钉子松动了。
她没有停,又去撬第二颗。第二颗比第一颗松,可能是当初钉的时候就没钉实。簪子一撬,直接歪了。
两颗钉子松动,窗框出现了一道指宽的缝。
楚云舒将簪子插回间,双手抵住窗框,用肩膀去撞那道缝。
一下,两下,第三下时,窗框地裂开了一块,缝隙扩大到能伸进一只手。
她把手伸出去,从外面摸到那块扣住窗棂的木板,用力一掀——木板松了。
窗户开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瞬间冲淡了屋内那股甜腻的迷香。
楚云舒贪婪地吸了几口冷风,脑子清醒了大半。
方砚之,走。她转身去拉方砚之。
方砚之比她先清醒一些——男子体格本就比女子扛得住,加上他咬破舌尖用血逼自己保持清醒,此刻已经能勉强走路。
他翻上窗台,先看了一眼外面——后巷空无一人,刘南絮的人大概都守在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