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施行了三日,王府上下笼罩在刻意营造的低气压中。
然而,暗处的眼睛始终未露破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直到第四日黄昏,暗卫的一封密报悄无声息地呈到了书房案头。
书房内的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
霍危展开密报,目光扫过,沉冷的眸底瞬间掀起惊澜。
他未一言,将密纸递给方砚之。
方砚之接过,只看一眼,那双清润的眸子骤然凝结成冰。
他指尖捏着薄纸,指节泛白,声音却冷冽如碎玉:“京中‘福来客栈’现刘南絮踪迹。
混在送菜婆子中,出入过王府后巷。时间……就在昨夜我们‘内乱’演得最烈之时。”
“刘南絮?”
霍璋猛地站起,眼底赤红,“她不是几个月前才假死脱身的吗?!怎么可能——”
霍危打断,语气笃定而冰冷,“我们当初只知她未死,却没想到她脱身后,竟直接潜回了京城,而且……这么快就搭上了面具人的线。”
他抬起眼,眸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几个月前她假死,销声匿迹,我们以为她重伤难愈,或在潜逃途中。
却不想,她一回来,就赶上了这档子事。”
叶婉儿倒吸一口凉气,柳眉倒竖:
“这个刘南絮!几个月前才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死’了一次,现在又冒出来?
还跟那面具人搞到一起了?怪不得那面具人每次都跟长了眼睛似的!原来早有内应在暗处盯着!”
楚云舒脸色微白,下意识地靠近霍危:
“才几个月……她恢复得这么快?还是说,面具人给她提供了什么……她一直在看着我们,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看了?”
“不是看,是窥伺。”
方砚之缓缓开口,他放下密报,身姿挺拔,眸中是冰寒的锐利,“她假死脱身,按常理需静养或远遁。
可她不仅迅回了京城,还成了面具人的爪牙。
这说明两点:第一,面具人手中的资源远我们想象,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恢复并潜伏;
第二,她对我们有刻骨恨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回来报复,而面具人给了她这个机会。”
他踱步到沙盘前,指尖点着代表王府的区域:
“她此刻出现,时机太巧。恰逢我们布局‘内乱’,试图逼面具人现身。
她不是来旁观的,是来‘帮忙’的——帮面具人确认我们的‘内乱’是真是假,或者……来利用这个机会,从内部给我们致命一击。
她恨我们逼她假死,恨我们毁她谋划,这份恨,让她甘为面具人前驱。”
霍危眸色沉如寒潭:
“所以,面具人躲在最后,刘南絮成了他探路的石子,也是他报复我们的刀。
她蛰伏数月,一朝现身,既是试探,也是挑衅。
她想看看,我们是否真的因‘内乱’而疏于防备,是否还能识破她的伪装——就像几个月前那样。”
霍城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管她是石子还是刀!既然敢露头,就砸碎她!为她几个月前耍弄咱们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