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京城的驿馆内烛火渐熄。
傣雅公主躺在榻上,阖着眼却毫无睡意。
白日里霍璋那副恨不得把方砚之揣进怀里的模样,还有方砚之那抹转瞬即逝的温柔,总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轻轻叹了口气,掀被起身。罢了,出去走走,这驿馆总归是他们青云安排的,应当无事。
她披上一件暗色的斗篷,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沿着回廊往驿馆后院的凉亭走去。月光清冷,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
她却不知,自己刚一出门,暗处的阴影里,一双贪婪而阴狠的眼睛便盯上了她。
大祭司的密令早已传到——这丫头心思活络,若真被青云国的繁华迷了眼,转而助霍危他们对付南疆,那便是心腹大患。
不如趁她刚入京,杀了她,一则除掉隐患,二则把屎盆子扣在青云国头上,坐实他们“怠慢使节”,届时土浦国从中挑唆,大战可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傣雅。
……
另一边的厢房内,烛火早已熄灭。
方砚之刚沐浴完,梢还滴着水,正欲宽衣就寝,房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霍璋带着一身酒气和外面的凉气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地从后面抱住了正要系衣带的方砚之,下巴搁在他纤薄的肩上,嗓门压得低低的,却满是得意:“方砚之……你身上好香。”
方砚之身子一僵,耳根瞬间红透。
他试图掰开霍璋的手,却纹丝不动。霍璋贴着他通红的耳朵,把白日里那些“醋话”又翻出来说了一遍,还夹杂着许多不成体统的荤话,
说得方砚之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只能低声斥道:“二皇子……这是在客栈……你慎言……放手……”
霍璋非但没放,反而变本加厉,直到方砚之羞恼得几乎要动用全力将他掀开,他才嘿嘿笑着松了手,却依旧赖在榻边不走,只眼巴巴地看着方砚之。
方砚之被他搅得心烦意乱,又兼方才沐浴热气蒸腾,脸上热度难消。
他索性推开窗户,让夜风吹散脸上的燥热。
恰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回廊尽头,一道纤细的暗色身影正悄然移动。
是傣雅公主。这深更半夜,她独自一人去后院作甚?
方砚之心头掠过一丝疑虑。他本不是多事之人,但公主毕竟是使团核心,又是女子,深夜独行终是不妥。
更何况,他隐隐觉得那身影的移动有些……飘忽,不似寻常散步。
“怎么了?”
霍璋见他半天不关窗,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道身影,顿时酒醒了一半,眉头拧紧,
“那丫头半夜不睡觉乱跑什么?”
方砚之没有回答,只是神色一凛,指尖已然无声地扣住了窗棂。
他回头看了霍璋一眼,低声道:“二皇子,你在此处等着,我去看看。”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