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白烟瞬间涌出,呛得人睁不开眼。
楚云舒透过弥漫的烟雾,一眼便看到了炕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阿婆静静地躺在炕上,面色安详,却毫无生气。
屋里所有的门窗都被死死封住,炭盆里的火苗早已熄灭,只留下一盆冰冷的灰烬。
桌上,压着一块她平日里用来包米的干净布帕,上面压着几枚她珍藏的铜钱,下面,是一封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信。
“阿……婆……”
楚云舒踉跄着扑到炕边,颤抖着手去探阿婆的鼻息——冰冷,毫无气息。
她又去摸阿婆的脖颈,同样一片死寂的冰凉。
她不敢相信。
明明上午还给她做了热粥,明明还笑着把孙女推给她……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她的目光落到那封信上,颤抖着拿起来。信上的字迹凌乱,显然是在极大的痛苦和虚弱中写成:
“云舒姑娘,老婆子对不起您,对不起武馆。我被鬼迷了心窍,做了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害了人,也害了自己。
那黑水蚀了我的心肝,我活不成了。只求夫人看在老婆子最后把小草送回来的份上,饶我不孝,收留那苦命的孩子。老婆子罪孽深重,无颜见人,唯有以死谢罪……婆婆绝笔。”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楚云舒的心。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
原来,她今日把小草送来,是最后的救赎。
原来,她选择在自己屋里结束生命,是不想污了武馆的地。
巨大的震惊、锥心的心痛、还有对毒品摧残人性之深的恐惧,混杂在一起,如同潮水般瞬间冲垮了楚云舒的理智。
她眼前一黑,耳边嗡鸣作响,霍危焦急呼唤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下一秒,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霍危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虚弱,再看向炕上已然逝去的阿婆,以及桌上那封血泪一般的绝笔信,
这位杀伐果断的淮安王,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悲痛与震怒。
“阿舒……”
他低声唤着,将怀中人无意识地攥紧他衣襟的手,更紧地护住。
楚云舒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帐顶熟悉的青色纱幔,鼻尖萦绕的不再是那股令人窒息的煤气味,而是苦涩却安心的药香。
她是在自己的卧房里。
意识回笼的瞬间,阿婆那灰败安详的脸、桌上那封绝笔信、还有那刺鼻的煤烟味,如同潮水般狠狠撞向她的脑海。
她猛地要从床上坐起,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按回了枕上。
“别动。”
霍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可那力道却放得极轻,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琉璃。
他半坐在床沿,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下颌冒出了胡茬,显然寸步未离地守了她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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