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仰天大笑,声如裂帛:“一群挑拨离乱的逆贼,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眸中寒光一闪,声音冷彻:“自周室东迁,礼乐崩颓。
诸侯争霸,烽火连年,七雄逐鹿,百姓涂炭。”
大秦承六世之威,席卷八荒,一统四海。
自此九州归心,黎庶免于烽火连天。
此等功业何错之有?尔等不思安民,反念颠覆,竟敢在此妄言?
试问苍生,谁不盼天下太平?谁愿再睹列国征伐、血染山河?
雪女与端木蓉默然无语。
此事她们心中自有明镜。
可只要能暴秦,纵使万般牺牲也在所不惜。
“暴秦虐民如虎,刑律森严,赋役繁重,百姓何以堪?”
端木蓉质问。
陆玄淡然道:“今初定乾坤,旧族余孽、百家遗党暗中蠢动,若无峻法震慑,恐乱局再生。”
“若非尔等屡屡煽风,何须如此严刑?”
“至于徭役赋税,我已劝谏始皇停修骊山陵寝,百姓负担已减至微。”
他稍作停顿,目光沉静:“待回咸阳,将上书请旨,彻令废止万里长城之役。”
“驰道通达,水渠纵横,皆利在千秋之业,只要量力而行,不致压垮百姓,便应持续兴建。”
长城原为御北狄、狼族、匈奴侵扰而设。
一旦北方草原尽入版图,治权稳固,此墙自无存在之必要。
史载其确曾阻胡骑南下,功不可没。
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如今陆玄尚未平定草原,然诸部已无力犯境。
不久之后,大军再出,直抵漠北,一统边疆,建立长治久安之制。
届时,何须城墙?
更遑论,陆玄志在日光所照之处,皆为大秦疆土。
何需防御工事?
一番言辞,理正词严。
雪女与端木蓉一时语塞。
陆玄劝嬴政罢修骊山墓之事,二人皆知。
然而墨家视之为大罪。
因民困减轻,怨气渐消,便难聚人心。
反抗之火难以燎原,故称其为助纣为虐的铁证。
不过,两人心里都明白,此举对黎民而言实属幸事。
陆玄所行,令万姓得享安泰。
此刻闻其言,皆陷入沉思。
竟似说得有理有据,不容置疑。
他目光坚定,缓缓开口:“欲使苍生无饥寒之忧,须助朝廷稳固江山。”
“难道真要重演割据纷争,再陷列国混战?那般岁月,可曾惠及庶民?”
“不过是你们粉饰太平的托词罢了。”
“去问田间耕夫,谁愿战火连绵,徭役不休?”
“唯有六国旧族尚存此念,寻常百姓岂肯甘心?”
“天下苍生,究竟何人?莫非在尔等眼中,唯贵族为黎元?”
一席话如惊雷贯耳。
雪女与端木蓉骤然怔住。
反复琢磨,竟觉句句属实。
“你真能为万民谋福?”
端木蓉仍难释怀。
陆玄轻扬眉梢,淡然道:“我征讨胡骑,斩断狼族南侵之路,使大秦子民免遭屠戮,这难道不算利国利民?”
“不出数载,必令国运昌隆,百姓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