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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方鸿图的转变（第1页）

苏晚晴回到上海那天，林远舟正在合资公司的临时办公室里看文件。

她敲门进来时，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脸上的神情是满意的——这个习惯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她很少在公开场合表达情绪，但林远舟能从她进门的脚步节奏和眼神里读出结果。

“验收报告给我看看。”他说。

苏晚晴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质检报告，放到他桌上：“两千件锁扣，抽检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一五。方鸿图签字确认的时候，手是抖的。”

林远舟翻开报告，目光在最后一行数字上停了两秒。

“方鸿图人呢？”

“还在厂里，说是要盯着第二批货。”苏晚晴说，“秋生明天回汕头。”

“秋生辛苦了三个月，让他休息几天。”林远舟合上报告，“合资公司这边下周一要开第一次股东协调会，你列席。”

苏晚晴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出去，又被林远舟叫住了。

“对了，你留意一下方鸿图接下来的动作。”

“什么动作？”

“他尝到甜头了，肯定想多赚点。”林远舟语气平淡，“但一个人赚不过瘾，他会想拉人一起干。温州那边跟他关系好的厂子不少，你去看看他是怎么动的。”

苏晚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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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鸿图确实在动。

第一批货出了之后，他花了两天时间盯着装柜，又花了一天跟厂里的几个组长开会，讨论下一个订单的排期。到了第四天晚上，他把车间里的数据又算了一遍——设备利用率、废品率、人均产出，每一项都比整改前翻了一倍不止。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账本，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遍又一遍。

同样的产品，以前卖八块钱一个，客户还嫌贵。现在卖十二块，客户反而抢着要——因为质量不一样了。

毛刺没了，公差小了，表面光洁度高了，就连包装都比以前强了一个档次。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扣除设备折旧、人工成本、管理费，单件利润比以前高了三成。如果订单量再翻一倍，利润还能更高。

但他自己的工厂产能已经接近饱和——十二台注塑机，五台压铸机，两班倒，一天撑死也就打八千件。再下去就要压工人休息时间了，那得不偿失。

方鸿图坐在椅子上，抽了三根烟，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骑着一辆半旧的摩托车，去了七公里外的一家小工厂。

那家厂的老板姓王，叫王德柱，跟方鸿图以前一起在温州城里跑过单子，关系不错。王德柱的厂子比他还小，只有六台注塑机，做的是更低端的日用品——塑料脸盆、水桶、拖鞋。

方鸿图到的时候，王德柱正蹲在车间门口吃面。

“哟，鸿图大哥来了？什么风把你吹来的？”王德柱放下碗，抹了抹嘴。

“逛逛。”方鸿图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车间里的情况和三个月前自己的厂子一模一样：原料乱堆，地上黑乎乎的，工人穿着拖鞋干活，机器旁边连个质检台都没有。

方鸿图看了一圈，没说什么，回到门口，靠在墙上。

“德柱，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王德柱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老客户压价压得厉害，今年材料又涨了，利润薄得跟纸一样。”

“那你想不想多赚点？”

王德柱抬起头看他：“怎么个多赚法？”

“把你的厂子整改一下。”方鸿图说，“注塑机换两台新的，流程重做，工人培训上岗，搞一套正经的品控流程。”

王德柱差点笑出来：“鸿图大哥，你说的轻松。换设备、培训工人、搞品控，那得多少钱？我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十来万，你还让我去投几十万？”

“如果不投，你明年可能连十来万都赚不到。”方鸿图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客户在变？他们不只要便宜货了，他们要质量。”

“那你有什么路子？”

方鸿图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口袋里的账本掏了出来。

他翻到最后一页，把上个月的出货数据亮给王德柱看。

“我上个月出了两万件工具箱锁扣，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一五，客户验收一次通过。”他说，“这个订单的单价，比以前高了三成。而且客户这个月又追加了一个柜。”

王德柱的眼珠子差一点掉出来。

“你……你什么时候做到的？”

“三个月前，我厂子那个烂样子跟你差不多。”方鸿图说，“后来有一个汕头的贸易公司，派了个人过来帮我整改，设备换了，流程改了，工人培训了。投了五十万，现在回本了。”

王德柱沉默了。

他盯着那本账本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开口：“那我能做吗？”

“能。”方鸿图说，“但你要听我的，不能自己瞎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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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方鸿图带着王德柱在厂里吃了一顿饭，又把张秋生留下的那本整改方案复印了一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