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最后一天,林远舟在酒店房间里签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通泰贸易的股权变更——坤苏拉蓬让出o的股份,林远舟用方鸿图那五万美元作为期投资,获得了通泰的实际控制权。另一份是菲律宾马尼拉那边传来的收购确认书,洛佩兹家族旗下的三条经销渠道已经完成交割。
两份文件摆在一起,苏晚晴拿起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你签就行。”林远舟靠在床头看文件。
“法律上得有你签字。”苏晚晴把笔递过来,“你是法人。”
林远舟接过来,在签名栏刷刷写了几笔,又看了一眼苏晚晴:“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法律问题了?”
“从你让我学着打理公司开始。”苏晚晴把文件装进档案袋里,“方鸿图的道歉声明什么时候登?”
“今天。”
苏晚晴愣了一下:“今天?”
“泰国当地的报纸,下午版。”林远舟看了看手表,“现在应该已经在印了。明天早上,曼谷三份华文报纸、一份泰文报纸,都会刊登方鸿图的道歉声明。”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他真的答应了?”
“他别无选择。”林远舟站起来,走到窗前,“孙德茂倒了,他在东南亚的渠道被我们堵了。如果不道歉,他的货就等于烂在仓库里。”
苏晚晴看着他:“那以后呢?方鸿图在温州还有厂。”
“他那厂,以后只能做正经生意。”林远舟转过身,“我已经让李牧拟了一份代工协议——要是他想做正品,可以来找我们。产品质量达标,用‘远舟’品牌做代工,我们给他订单。”
“他会答应吗?”
“短期内不会。”林远舟笑了笑,“他这个人,心眼小。这次被逼着低头,心里肯定不舒服。但半年后,他现在这批货卖完了,资金周转不过来的时候,他会来找我的。”
苏晚晴没有说话。
林远舟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不是。”苏晚晴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这些?从泰国抄底、菲律宾收购、到逼方鸿图低头,每一步都在你的计划里?”
“没有。”林远舟说,“我只是知道事情会往哪个方向走,然后顺着方向推一把。”
苏晚晴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林远舟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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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张秋生的声音传来:“喂,远舟?”
“秋生,你现在在哪?”
“在厂里。”张秋生的声音有些喘,“刚清完一批货,下一批下周一才来。怎么了?”
“你明天飞一趟曼谷。”
“曼谷?”张秋生愣住了,“我去曼谷做什么?”
“接手。”林远舟说,“菲律宾和泰国的公司,我要整合成一家。你来做负责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张秋生的声音变得结巴起来:“远、远舟,你说什么?我——我连英语都不会,怎么管?”
“你管人,我管战略。”林远舟说,“东南亚这边的事,你把本地团队管好就行。英语的事,我会给你找翻译。”
“那也不行啊!”张秋生的声音急了,“我一个木匠出身,连汕头都没出过几回,你让我去管国外公司?这不是——这不是瞎搞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林远舟笑了:“搞砸了,我担着。”
张秋生还想说什么,但林远舟打断了他:“别废话了。明天中午的航班,从广州飞曼谷。我让坤苏拉蓬去接你。到了之后,你先跟着他学半个月,熟悉一下泰国的市场和分销体系。”
“那汕头这边——”
“汕头的事我另外安排人。”林远舟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东南亚的渠道接过来。”
张秋生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远舟,你这不是在逼我吗?”
“是。”林远舟说,“我在逼你。但你不是那种被人逼就怂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张秋生的声音低沉下来:“好。我明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