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端来一大盆装满西瓜的果盘,顿时缓解了空气中僵硬的氛围。
“洛姐姐托人送来的西瓜,超级甜呢。”
随后这姑娘看向袁时樱,眼睛笑眯眯的,声线变得清甜:“袁姐姐,和我去录入个人信息吧。”
袁时樱点点头,轻微瞥了一眼另外两人,嘴角露出笑意。
又面对着阿萨说话总是温温柔柔:“好啊。”
待沈初月注视那两人离开后,灯光变得柔和,远处的蝉鸣才恍惚在耳边响起。
此刻,又是这样,留她和邱霜意两人。
“所以呢,找到新驻唱了吗?”
沈初月并不想再纠结这件事,随意提起一个话题,从摆盘上取出一颗暖黄的玻璃糖。
手指轻轻一捻,糖纸剥离,淡橘味溢入口腔。
“之后那小姑娘又打算留两个月,还有时间慢慢找。”
邱霜意将话梅水倒入沈初月的玻璃杯,淡然的氤氲蔓延。
可邱霜意顿了顿,唇角微张后又闭合,犹豫许久才将玻璃壶放回到蜡火架上。
声线撩拨内心唯一理智的琴弦:“能我和讲讲吗?”
“你怎么认识袁时樱,怎么会出现在三无?”
她深谙的瞳孔间泛起明亮,勉强露出难言的淡笑。
恍惚间,沈初月怔忪了片刻。
白齿将那颗橘糖咬成两半,咯哒声清晰,按下了进度条的慢速键。
那颗糖,酸与甜交织,在齿内碰撞。
沈初月垂下双眸,指节攥起了裙面的一侧。
在不经意间望了邱霜意一眼,随后将所有的余光极快收回。
“是我自己离开家,我不想回去了。”
声声荡开在这夜色里,夜莺的清啼更明显。
冰冷又疼痛的经历在脑海中反复磨痕重现,却变得支离破碎。
一个月前,沈初月靠在天台边,粗粝的石头隔栏磨得她后背生疼发红。
乌鸟盘旋在半空,空气中混杂油烟与尘土,抬眼望去是交错纵横的电网线。
这是她生长的地方,也是将她围剿在此地的蜘蛛网。
风声簌簌在耳边变得喧嚣,耳鸣让沈初月快要失去理智。
沈初月神经紧绷着,留有最后一口能喘息的机会。
持有菜刀的手止不住颤动,常年习惯性握刀的力度她再熟悉不过。
可此刻沈初月欲哭无泪,竟会觉得这刀刃异常沉重。
连同她的生命一起。
“我说了我真的没钱了!”
沈初月声嘶力竭,脖颈上的青筋透出,覆盖住了本就存在的红痕。
长发被风吹得格外凌乱,手臂间的伤痕太过于狰狞,展现着她滑稽可笑的倔强。
居民楼下围满了人,没一个报警。
喧嚣里,人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她瞳孔惊惶,那滴没有落下的泪,迟迟悬在眼眶中。
将刀刃相对的,是自己的母亲。
沈初月连自己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