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初月走到她面前,又转过身站在她左侧,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长睫缓缓忽闪。
邱霜意转头看向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初月站在她身边,认真回答:“我跟老师说,是我唆使你。”
“啊?”
邱霜意顿时笑出声,而办公室内又响起母亲的声音。
随后将声线压低,垂头靠近沈初月的耳边,声线细软,惹得面前人耳根有些红润:“你这种好孩子,唆使我?”
“你又不是坏学生。”
沈初月转头望向她,正想要下意识反驳。
彼此呼吸如此靠近,可她的距离足以快要蹭上邱霜意脖颈上第一枚纽扣。
很普通的纽扣,黑黝黝的。
偏偏沈初月却看见她喉间的细微吞咽。
校服上混着清甜的青柠白茶香气,甚至可以听得很清楚面前人的气息。
只要目光再上移一点,便可望见光线落在邱霜意长睫下的细影。
伴着呼吸的余韵,混合几丝悸动与慌乱。
沈初月噤了声,瞬即将头转到一旁。
她匆忙将落在肩膀的发梢捋在耳后,却忘记遮盖泛红的脸颊。
沈初月后退了几步,她生怕那心跳得太快、太吵闹,会被这人听到。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太危险了。”
沈初月低头,指节相互摩挲,声音微弱:“谢谢你帮我。”
风吹过她遮盖住眼尾的碎发,左侧眼尾下的一颗泪痣恍然掀起细微的波澜。
不疼不痒,却勾人心魂。
邱霜意扬了扬细眉,顺其自然说:“我只是很讨厌那人。”
这样说,不会让沈初月有心理负担。
她不知道为什么沈初月总是不会反抗,有时候甚至让人猜不到情绪,还以为是个不会任何悲伤愤怒的泥人。
沈初月余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声线细软,小心揣测:“那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邱霜意顿了顿,终于说出最后的一截尾音:“……吧。”
邱霜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多说一个“吧”。
好像这样说不会变得太奇怪,还保持一点距离感。
距离感这个词,在这个年纪听来倒像是无忧却说愁的中二。
可她确确实实能感受到和沈初月之间,总有难以言喻的界限。
那道界限很浅很模糊,可不论怎么淡化,那界限却一直存在。
沈初月淡笑一声,抬头望向邱霜意。
她的双眸如清泉流淌,分外明亮。
邱霜意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将目光落在某一处。
恍惚间,她轻瞥沈初月的薄唇轻启,自然得是晕染嫩花瓣的鲜红。
「可谁知道,一颗包裹五彩玻璃纸的糖果,在唇齿之中是会化开别样的惊喜。」
「还是仅仅糖衣精致包装的碎玻璃。」
沈初月将字字咬得很用力,异常清晰。
“可我非常讨厌你。”
那是她第一次这么和邱霜意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