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木注视到晏清竹的面色不太好,想着前一天又熬夜了。
和国外客户沟通做生意,倒也是天天在国外倒时差,在国内也要倒时差。
“没事找点事做,实在不行给你叫几个女模。”洛木笑得嘴角发酸,调侃道。
“好好好,还真有事做。”晏清竹终于摊牌,“后几天要出一周的差,海胆想着给方姨带带。”
洛木没想到才大年初八,就这么快就要返工了:“目的地哪啊?”
“美国有个展,得去看看。”晏清竹将手机放在支架上,打开电脑查看行程表。
洛木声线放软,小声试探道:“和王哥吗?”
“咦,醋味真大。”晏清竹却有些幸灾乐祸,指腹在电脑触控屏上摩挲:“不是,本来想让你陪我去,还是想着多批你几天假期。这次我和几个年轻姑娘去。”
“我醋味更大了。”洛木大胆承认。
“放心,那些孩子直得不能直。”晏清竹笑道:“其中一个或许你认识,我曾听她说过有个凌外最后考到Z大修士的朋友学姐,那姑娘大学的市场分析报告学姐帮了很大的忙,是你对吧?”
洛木倒是想不出来,大学时期确实有些校外的学妹来找她咨询过很多问题。可目光再一次注视晏清竹,有种野兽保持警惕的错觉:“可能吧,不过你知道要怎么做。”
“为我的木子姐洁身自好。”晏清竹顿时严肃起来,一脸正经,随后又忍不住笑出声。
明明才一天不见,晏清竹却隔着屏幕说了好多话,而洛木却平静淡笑听着她的碎碎念。
晏清竹分享自己学了新的菜品,抓着海胆给这孩子洗澡。又吐槽自己和国外客户英语信手拈来,却还是记不清日语的语法使用,不忘夸夸洛木记忆力真好。
生活的碎片,被她小心翼翼像宝贝一样捡起,重新编织成柔软的、充满阳光味道的毛衣,足以让洛木抵御冬日的严寒。
也总会让洛木有种柔和的错觉,或许这个世界并不太坏。
洛木不傻,知道晏清竹说这些生活的琐碎不过是想要告诉洛木:晏清竹好想她。
洛木最后笑笑:“行了,你好好调整生物钟,注意身体。”
晏清竹终于妥协,最后细声说了一句晚安,才不舍关断电话。
洛木将手机重新放回风衣口袋中,将藏好还未喝完的红酒高脚杯抬起,最后仰头一口喝下。
瞬间一股酸涩刺激着味蕾,寒风中尚且还能保有理智。
“阿木。”
洛木顿了顿,回头才发现,那是多年不见的小妈。
“小妈?等会祭祀您好好休息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和季榕树。”洛木放下酒杯,将小妈牵起,在她耳边细声说道。
“你这孩子,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啊,都变得这么瘦了。”小妈轻轻掐着她的脸,十几岁时还有些婴儿肥。可如今的洛木脸上没有多余的肉感。
小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想喝点红酒吗?”洛木轻轻晃着酒瓶。
小妈淡笑,点点头。
洛木从玻璃橱柜中取出高脚杯,而小妈在她身后细声呢喃道:“小妈的愿望是希望你们姐弟都好好的,和和睦睦。”
洛木自然接话,正准备将红酒倒入杯中:“嗯,会的。小妈你放心。”
“阿木,你最乖。”
洛木正要礼貌笑笑时,可下一秒呼吸霎时凝滞,凛冽的风声瞬间引起一阵细微的耳鸣。
“那你好好跟小妈说,你讨不讨厌阿树?”
洛木长睫惊颤,握着红酒瓶的指节瞬间发抖。红酒从瓶口不慎洒落,形成犹如野生蔷薇绯红的余渍。
狰狞,毫无逻辑。
这个问题,晏清竹也问过她。
二十岁时,蝉鸣聒噪得令人感到喧嚣。晏清竹侧躺在洛木的双膝上,电视放映最新的治愈动漫。刚从冰柜中取出冰镇的可乐还挂着淅淅沥沥的水珠,落地窗帘全部被拉上。
“木子姐,我有个问题,你从小到大受了这么多委屈,”晏清竹伸手,掌心覆在洛木的侧脸上,指腹又顺着线条明显的下颚线攀缘。
晏清竹的目光变得沉静:“为什么不恨季榕树?”
洛木指节环绕着晏清竹的秀发,一圈又一圈。
“你明明知道只要他在,你父亲的目光就注定不会停留在你身上。”
在洛木面前,晏清竹不需要过度修饰,她们彼此都太清楚对方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