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为你高兴,木子姐。”
晏语的嘴角泛起一抹笑,犹如刚出炉的黄油曲奇,泛起清甜的奶香。她双臂微曲,将洛木搂在怀中。
很简单的相拥。
就像小时候阿姐得知她获得奖项时,就会问她想要什么奖赏。可晏语摇摇头,什么都不要,只是求阿姐抱抱。
那是提醒着她,或痊愈,或疮痍,都能得到千金难求的疼爱。
“不留遗憾就好了。”
晏语声线轻盈,就像阿姐曾经告诉她一样。
胜似感化万物柔情的潮,将洛木所透露分毫的嚣张跋扈逐渐消融。
洛木脸色有些诧异,犹豫几分。正与晏语相觑,竟让她心生愧疚之感。此刻,这孩子正与晏清竹确确实实有几分相像。
她缓缓伸出手,指腹力度温和,揉了揉妹妹的面颊。五官精致温润,鼻骨挺立,容貌与情感,都能在这个孩子上找到晏清竹的影。
最具奇异的是她山根嵌着细小的痣,平和中深藏极致隐秘的勾情。
果然,被晏清竹所保护的孩子竟是这副好模样。雅致温和,被尊重与爱意包裹满,不足以将锋芒对峙于他人。
也不会允许刀刃对准自己。
洛木点了点头,承认了她的话,语气逐渐虚弱:“是,本是一件高兴事。”
“晏语,我不会后悔。”
洛木双眸半阖,温醇低沉的声线捶在自己的心上。她将目光落在大理石桌面的花瓣上,一片一片悉心收起,淡雅的花香沾染指尖。
那当然不是讲给晏语听的。
或许是给晏清竹。
或许是洛木自己。
晏语恍惚之间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自然知道有些话能说敢说,有些话只能烂在肚里,一辈子都不能启齿。
有些话一旦吐出,定是显得自己的狭隘与虚无。
尖刃注定要刺向悲悯,叹为局外者,晏语眉眼间泛起无奈的笑意。
那可是阿姐亲自筛选留在身边的人。
晏语简单寒暄,便转身回房:“嗯,晚安。木子姐,祝好梦。”
洛木此刻承认,晏语很聪明。
可惜太聪明了。
晏语当然知道洛木在试图逃避问题,但即使这样,晏语也并没有选择追究。单论这一点,确实和晏清竹太像了。
最可怕的终是精明的糊涂人。
但凡晏语再多问几句,至少还会让洛木泛起侧隐之心。
可她们都没有。
洛木将数片绯红光泽的花瓣揉碎在自己手掌内,反复摩梭,轻薄的触感随着凌晨两点的指针逐渐消逝,只留下干瘪不成形的遗骸。
随之年岁,极端逐渐浮出水面。
洛木将卷曲破碎的花瓣丢入垃圾桶里,此番若真是要走,她或许就不会再选择回来。
执念,是执念。
父亲企业将目光驻足在东亚,而日本市场注定是根难啃的骨头。林起云这人眼线多,早为洛木指明一条看似平坦的道路。
此刻的洛木,是等待明火的飞蛾。索求的,不过是父亲那可怜的认同感。
暖色调的复古水晶灯多垂饰,光纤折射成碎影。柔白真丝裙的吊带滑落肩角,袒露的肩胛骨消瘦。洛木双眸半阖,素白的手指微微颤抖,复杂情愫难捱。
而在晦涩阴影的角落,形成泾渭分明的界线。另一个女人慢悠悠抬起长睫,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气息异常平静。
——
洛木最常待的地方,是客厅。
能眺望凌阳江景的落地窗被拉上厚实的帘,屋内瞬间黯然。电视里播放的日系青春剧,独特的细腻暖黄滤镜,旷阔的天台自带氛围感。
洛木盘中腿坐在地毯上,慵懒地背靠沙发。双眸精明,低声跟读连续剧中主角的音调发声。
压抑而又混有一丝舒坦。
晏清竹端来冰西瓜,茶几上开了铝罐的可乐还挂几丝冷霜,带着气泡上升破裂的声响。
而此刻,连续剧中的少女站在天台,风拂过她校服裙摆的一角,也惹红了她的耳根。刚成年的稚嫩又带着几丝勇气,很笨拙向暗恋已久的姑娘表达心意。
すきです。
喜欢你。
晏清竹瞟见中文字幕,唇边不自主露出笑,有意凑近洛木的身边。
学起电视里少女的台词,像是学前班小朋友学口语,小声在洛木耳边嘟囔:“つ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