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竹走近,将热好的牛奶马克杯递给她,嘴角间露出淡笑。
洛木双手捧着,温度不烫,刚好温和了室内的冷气。只是驻足凝视晏清竹从抽屉中取出一把钥匙,从展柜中的内侧开锁,一条红绳没有任何瑕疵,镶嵌在上的黄金珠链在暖黄色灯罩下甚有光泽。
若是她不提醒,洛木都快要忘了。
“没想到你还能留着。”洛木有些哑言,当年总觉得有所亏欠,将最珍重的红绳挂在晏清竹的手腕上。
到头来此刻的洛木竟觉得有些幼稚。
“我很早之前找师傅修整过。”晏清竹简单答复。
“木子,你应该很早就知道,这是黄金,对吗。”
晏清竹明知故问,将红绳手链递给洛木,指尖与掌心的微触温热。
她在背后环住了洛木的细腰。下颚轻靠在洛木的肩角,衬衫布料单薄,皮肤间的徘徊酥麻陷入她的身躯,最终心脏长久驻扎。
沐浴后的茉莉清香浓郁,而非甜腻。
又好似挑战理智的底线,欲盖弥彰。
晏清竹轻微搂紧她,敛眸沉溺于无时无刻胜似谎言的绮丽之中,悄然遗忘现实中的不堪。
洛木睫毛颤颤,想来生活终垂怜她的极端。
“嗯。”
晏清竹唇间气息惹得洛木润白的脖颈泛起几丝痒:“这么珍贵的财物,你当初就这么忍心送我?”
洛木指腹缓慢摩梭金珠中镶嵌雕刻的“福”字,记忆中阿嬷能留给她的遗物少之甚少,这是最值钱的一个。可那时候对洛木来说,她根本不知道这块金石头真正的价值。
她只知道,这块金石头,会让人心安。
“小时候听大人说,黄金保命。”洛木回想幼时村里阿公阿嫲们总在夏夜围坐一起,畅聊家长里短,而洛木会坐在阿嬷身边,认真听着,很努力想要融入所谓的“大人”世界。
至于什么时候记得的,洛木也不清楚了。
晏清竹疑惑道:“还有这说法?”
“我之前不懂,后来我才知道。”
后来村中没有了人情味,是洛木发现村中的红事变少,白事变多。
看见姑娘挂金,那就是红事。
金石头在,会让人心安。
“不过有很多意义。类似女孩嫁人之前,家中的长辈会将黄金塞在她的囊袋中。若是哪天在婆家受委屈了,还能将黄金当掉去换回家的车票。”
可那时候洛木尚还年少,阿嬷就将拿金石头编成红绳手链给她。
后来洛木才知道,这金石头并不只是嫁人的意思。
而是真正的保命。
那个蹒跚老人知道自己活不过除夕夜,便将值钱的物件塞在袋中。嘱咐洛木若是饿了,带着这些去邻里换点吃的。
不只一次告诉她:要活过除夕夜,要等父亲接她回家。
“不过若是送人了,不论贵重,哪有收回的道理。”洛木浅笑,指节微曲,轻刮晏清竹的鼻尖,“阿嬷讲过。”
晏清竹微微侧眸,开玩笑道:“你不怕我当掉吗?”
洛木气笑了,想来晏清竹一身反骨,这倒也是她会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