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傻下去吧。
晏清竹闭眼,将手臂枕在洛木的膝上,头微微靠着。谨慎地以孤胆去赌一个结果,最坏的后果不过是成为别人饭后的谈笑,用防御的目光铸成的利刃,成为反刺自己的倒钩。
可面对洛木,她从来都不想这些。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洛木手覆盖在晏清竹的秀发上,秀发缠绕着指节。轻轻抚摸着,像是给受到惊恐的猫咪顺毛。
“晏清竹,我们都太防备了。你也是,我也是。”洛木呢喃道,温柔摩挲着晏清竹的秀发。
两个灵魂孤独的人,注定会产生芥蒂,芥蒂生出隔阂与防备。要么争相撕咬让对方妥协,要么撕裂自己的结痂,寻求爱的怜悯。
“可我防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知道我倒底是什么样的人了。”洛木嘴角微抬,自嘲道。
若真有一天能放下防备与隔阂,反而让自己陷入焦虑与罪孽之中。
连洛木说不清那是何种感受。
“清竹,或许是我们不合适。”
洛木顿了一下,晏清竹刹那间抬头凝视着她,充满疑惑。
“又或许是因为我们太合适了。”
洛木坦言,犹豫许久,又低声道:“可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受。”
一种恍惚间可以推心置腹,坦然相待的感受,可以告诉她终于可以放下戒备,用力去爱的感受。洛木不知道这种感受将要带她去往哪里。
洛木不知道,那到底是来拯救她的,还是下一个无尽深渊。所以总在最靠近光源的地方,因为惧怕,又躲回了黑夜的深海中。
她一直以来就是胆小鬼,不敢去赌一个未知的结局。
“晏清竹,洛木一点都不好。”洛木淡然笑道,“可是她真的很希望你好。”
洛木一把将晏清竹搂在怀中,温和又深沉的木香,惹得心尖微微发颤。洛木将头埋在晏清竹的颈窝,呼吸浅浅。
晏清竹这么骄傲的这个人,痛苦与忧郁不该追随着她。
“我们或许——一点都不适合做朋友。”
我不适合做你的朋友。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
已知的命数,就像翻看了未来的折角,若之后你要替我承担更艰难的痛苦,我怎么可能会接受。
面对无神论者,又怎么能懂得洛木在虚暝之中与自己的信仰反复撕扯与挣扎。
我该怎么向你解释我的痛苦——
洛木声音颤微,在空寂弥漫中混有轻微的哽咽声,但也随风恍惚间弥散开来,再无影踪。
晏清竹霎时无言,正要抚摸怀里人的手听到这句话顿时悬在空中。
是因为我弄断红绳你才不要我吗?
是我总和你较劲总开你玩笑,你才不要我吗?
是我狰狞的一面吓到你了,你才不要我吗?
缓缓,那只手收回。晏清竹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没有犹豫。
这一秒,洛木也听到破碎的声音。
“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那一刻,晏清竹开口,并没有挽留。
就像幼时雨后漆黑的巷角,那只灰猫清澈而深邃的蓝眸,充满着逃离与惊恐。湿漉漉又凹凸不平的地面,晏清竹怕那只猫滑了摔了,她不知道猫根本不怕摔。可面对曾经的那人,那只猫并没有选择回到她的身边,只有想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