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木并没有见过这样钟灵毓秀的珍宝。
楚姨笑了笑,又向姑娘摆了摆手示意。
而另一位姑娘将檀盒打开,是繁重富有质感的花丝真金手镯。
充足的光线之下,每一层次掐丝垒丝都清晰可显,錾刻得完美无缺,真正做到最高超的手法。镶嵌的珍珠光滑透亮,从不同角度都能呈现处不同的工艺,令人移不开眼睛。
“这图纸的每个细节,都是阿清自己画图设计的。这孩子说她想要个所爱之人制定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礼物。”楚姨缓缓喃喃道。
三个月前,晏清竹就将稿纸递给她,说什么都要复刻出来。而楚姨生性自由,一个月也只会接一两单,并且价格都不菲。想要和楚姨合作的人数不胜数,可偏偏看在晏清竹是她干女儿的份上,也就随了这姑娘的意思。
洛木目光注视此番珍宝,确实是世外难见的美景。
楚姨随后好似想起一些事,眉眼变得弯弯:“洛姑娘,姨问一个小问题。”
“怎么了,楚姨?”洛木抬眼回望问道。
楚姨敲了敲桌面,笑容满目,却好像在洛木内心划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当初那红绳,怕是你给阿清的吧。”
洛木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开始装傻:“姨,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您不提我倒是快忘了,怎么了嘛?”
其实洛木不会忘,只是觉得往事不堪,不想再认真回想。想来年少时期的那些自私,让最真挚的人遍体鳞伤。洛木不想再回想曾经坚定躲在信仰秩序背后撇开所爱之人的懦弱,那时候的洛木,愚蠢至极。
“那时候这小傻子像是疯了一样,求着我重新辫一条红绳。”楚姨谈笑着,背靠着紫檀桌,双手环在身前。想起多年前晏清竹那时候笨拙,请求她修复一条红绳。
那时候楚姨都纳闷了,晏清竹这样的千金,还会在意一条绳子吗。
“然后我一看,那可是半两的金子哟,我就问她是父母送的吗。”
“可我又不觉得是,阿清家都是不显山不露水,何况能将半两金子拴手上的孩子怎么会因为几毛钱的红线费这么着急呢?”
一旁的洛木接过姑娘泡好的茶,霎时听到楚姨这番话顿时手间颤动。几滴滚烫的茶水落在手背上,有种灼烧的疼痛。
“可后来她说不是,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然后我再问她,这小姑娘可就不答了。”楚姨将双手又倚在桌上,缓缓望向洛木。
十七岁的秘密,都在二十七岁终于展现在天光之下。
“所以洛姑娘,你就是阿清所说的,很重要的人吗?”
第98章
洛木嘴角边露出浅显的笑意,并没有多言。
她缓缓点点头。
而再次将目光凝视到那华丽隆重的金簪与手镯上,柔和的光影下形成别样的奢华。做工精细,想来设计初稿也定是不简单。
洛木平静目光扫视对簪的脉络纹路攀缘,曾想起在书房中见过几本设计类的书籍被折了页脚,瞬间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在晏清竹无数次熬过的夜里,也会有因为想要做出最独一无二的礼物而细心琢磨。而那些晏清竹还未启唇的话语,此刻纷纷落落包裹洛木,将她从深潭中再次打捞起。
“未来的路,要慢慢走。”
楚姨示意着姑娘们将首饰收回红檀盒中,目光瞥向一旁。而洛木顺着她的视线,才发现翡翠垂帘下那双明媚的桃花眼,胜似秋风的恣意,真挚浓烈,又勇敢。
晏清竹一手搂在洛木纤细的腰间,温醇低沉的语言犹如能将硬骨头酥麻的软水,垂头细问:“喜欢吗?”
“很喜欢。”洛木抬眼,掌心覆在晏清竹的侧脸上,指腹的冰凉温度轻微摩挲着细腻柔软的皮肤。
而恍惚间晏清竹在片刻中捕捉到了面前人双眸中朦胧的碎光,投射在晏清竹的身上变得模糊。
洛木勉强嘴角露出一丝弧度,自伐变得有些倦意,带着笑的自我揶揄道:“可是阿竹,我又能给你些什么呢?”
晏清竹不忍,极力压制从齿缝中流露出的颤音。眉目盈盈,泛起剔透晶莹的旧光晕:“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而楚姨倚靠在旁边的红木椅上,暗自笑了一声。
临走之前,晏清竹回望着楚姨,那优雅的女人双手环在身前,闲雅超逸的气度难以被掩盖。一缕微卷的秀发落在右眼眼尾间,是美人般欲盖弥彰。
晏清竹与洛木十指相扣,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
“您若是想要去找我母亲,自然可以直接去华海,这样更快。”晏清竹将声线微微提高,不算喧嚣。
只是清风尚且吹动竹林,枝叶颤动。即便她们站在碎石路的两端,楚姨也能听清这孩子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