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起云听出她的意思,她就要回去,回去修改这场败笔。
林起云承认,洛木这话很隐晦,也很懂得保留退路和尊严。
幸好是林起云及时制止,刀锋才未碰触皮肤半点,笑着迎合:“佛说放下屠刀。”
而当洛木放下短刀,重新整理好情绪。月光缓缓移动,落在了她温柔无害的容颜上。
双眸含蓄儒雅得胜似稚嫩的树梢渐渐攀缘着三月阳春,探寻一丝生命的气息,不必在蛰伏于土壤的幽暗。
“我倒有个好人选。”
林起云从名奢的包中取出一张精致的烫金名片,递在洛木的面前:“如果我没记错,晏老总的前妻是国内美妆领域的TOP。走这条路,你会轻松很多。”
林起云暗笑,垂眼为洛木整理刚才莽撞后凌乱的秀发,字里行间都充斥着攻击性:“只不过,我们好不容易从日本茶叶市场闯出来的洛总,要辛苦给人做狗了。”
“如果是这样,您也愿意吗?”
洛木低头注视着烫金名片,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随后瞥眼望向窗外的灯火喧嚣,这座城本就不是她的归途。
她这些年的苦,又怎么能和晏清竹比?
她答应过晏老人家要做他女儿的心腹,和那姑娘一同抵挡人世苦楚。
洛木生来最不相信的是承诺,可偏偏每当想起此事却心如刀绞,血肉难以凝聚。
她真的,很不放心晏清竹。
林起云好似看穿她的心思,转身面对落地窗外的满城奢靡,双手相环放置身前。
“可是洛妹妹,这好不容易的一番江山,真的说不要就不要吗?”
洛木叹了一口气,指尖捋过额前的秀发。野蔷薇耳坠在冬日好似永不低头,精美高贵,却纯净得令人惊心动魄。
“先放放吧。”洛木长睫微翘,语气终于化为平静:“我要弥补过错。”
那一夜,东京雪景纷飞烂漫,染白了枯木枝头。
洛木字字顿挫,双眸坚韧隐忍。
“为了回到她身边,我愿意演这场戏。”
此刻,办公室内的窗帘自动合闭,本是敞亮的灯光霎时黯淡无声。洛木指腹温热,轻抚晏清竹的眉眼。
彼此的距离在此间被迫拉近,容颜倒影在对方深邃的双眸中。
缱绻的气息被渲染,苦橙叶的浓郁内敛与木质茉莉白清淡柔和交织,不忍分别。
“阿竹。”
洛木声音细软,端起乖巧姿态,指腹又轻触晏清竹柔软的唇间。晏清竹的口红纯正艳丽,想来若是沾在白衬衫上,不容易洗掉。
而晏清竹顺着面前人的动作,将一个仓促而短浅的吻落在洛木的指尖。
长睫之下,那双动容的双眸贪恋已久,想要独占吞噬所有的爱意。
此番眼线众多,身为空降企业便受晏总重用的女人,外界舆论定是纷然。
洛木知道不可轻举妄动,她的身份禁不起深究,此刻她只是一个处理杂事的小跟班身份。
洛木故作矜持镇定,指尖缠绕着晏清竹秀发几圈。眼尾薄红得颇有怜悯状,只为含糊过关:“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这很重要吗?”
晏清竹轻抬眉眼,虽然身居在下,却也倒像高位者欣赏着她的艺术品,目光难移,又不讲道理。
指节轻覆在洛木纤细的腰间,这么多年,蓬松的羽毛在内心疯狂震颤喧嚣的感觉,再次呈现。
只有她,也只能是她,才能让晏清竹拥有濒临失控却又极力压制的苦楚。
在爱意面前,谁都撒不了谎。
“可你也想我这么问你吧。”洛木淡笑,指腹用力,将晏清竹的唇间口红划出一道明显的弧线,殷红的痕迹嵌在晏清竹的嘴角,却妖魅得蛊惑人心。
见晏清竹不经意一笑,洛木微微曲身,唇吐气息温热磨人,胜似侵蚀硬骨头的药剂:“在我面前嘴硬什么?”
“洛木。”
晏清竹伸出手,扣在了洛木的后脖间,一股力量往自己怀中拽。洛木差点跌撞进晏清竹的怀中,只是一只手紧紧撑在沙发靠背,免得呈现失态状。
恍惚间鼻尖碰触鼻尖,空气与思绪都戛然而止,呼吸变得艰难凝滞。迫近的距离,能看清对方深褐瞳孔的震颤。
内心深处的浪涛翻涌,击垮了堤坝的最后防线。
可这远远不够。
晏清竹目光中多出了几丝狡黠圆滑,也同洛木的方式反问她,好似看穿故事的结局般:“你并不是因为三十万才回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