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凌阳温差大,怕是下车的时候吹到风了。”
吹到风,在楚江话里指的是发寒着凉。可晏清竹傻愣愣笑道,毫无防备:“谁下车不吹风啊木子姐……”
洛木正要从医药箱中取体温计,却被晏清竹拉住手腕。
“你再不放开,就要烧成傻子了,我看到时候谁要你。”她看着面前这红润润的脸,倒是有点想笑。
晏清竹眼神迷离,却很认真说道:“你呗。”
洛木无语,吸了一口气,随后将声线提高:“谁是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啪啦战神啊?”
“我!”晏清竹将握住洛木腕的手瞬间放开,举得很高。
几秒后,晏清竹却被自己笑到。
洛木憋着声,幸好不是烧坏脑子,只是爱装。
这演技也太拙劣了。
好不容易将这傻子哄到床上,洛木将水银体温计照着光线反转,碎碎念道:“是低烧。”
洛木将屋内光源关闭,只留有一盏暖黄的浮雕盏灯。而同在床头柜上的还有泡好冲剂颗粒的玻璃杯。
“热。”晏清竹裹着被,反倒是往里钻。
“我还以为你会踹开。”洛木笑道,坐在床头,又帮她掖了掖被子。
“我很乖,”晏清竹露出半个脑袋,很浓重的鼻音:“小时候晏语生病老踢被子,我都想拿个绳绑起来。”
“嗯,你超乖,给你大红花。”洛木揉了揉她的眉心,却一股酸涩占据情绪。
曾经的晏清竹不过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就要一个人照顾妹妹。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木子姐。”晏清竹声音逐渐消弱,犹如小心试探的孩子。
“嗯。”洛木回应道。
晏清竹探出头,换了个气:“我爸妈离婚的第三年,有一次我生日,就连我自己都忘了。”
朦胧的暖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好似距离逼近,彼此间都藏不住秘密。
人在头脑混沌,最为脆弱的时候,早就将算计叛逆抛出脑后。只想放下所有身段,轻易向爱人吐露长久缄默的痛苦。
“那一天晏语不认真看路,回来的路上摔得浑身都是伤,被我训了一顿。”晏清竹嘴角露出一丝笑,从被窝中伸出手,指节勾在洛木的小拇指上。
晏清竹回想曾经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的晏语,顿时笑出声。
“后来我才知道,她偷偷用零花钱买了块小蛋糕。”晏清竹咳嗽了几声,平躺注视天花板。
洛木认真听着她的碎碎念,倒也能回想起此番场景。
“这傻子被人骗了,那蛋糕一点都不新鲜,一股塑料味。”晏清竹头脑疼得发涨,却总是停不住勾起过往。
那天晏语小心翼翼用刀叉摆弄着摔得歪歪扭扭的蛋糕,大致还能恢复形状,就在蛋糕上插了十三根蜡烛。
晏清竹记得很清楚,那是她第一次用打火机。外焰点燃芯线,清冷的屋子燃起一丝温度。烛光摇曳,透过几丝光晕,晏清竹看到妹妹的眼中,好似多了几分喜悦。
清澈的,毫无保留的喜悦。
“她问我,许的愿望是什么。”晏清竹睫毛颤颤,翻了个身,与洛木对视。
洛木注意到了,晏清竹的目光露出一丝怜气。
“我说,希望晏语快快乐乐,平平安安长大。”
洛木回想起,当初在凌阳寺庙中,晏清竹也是这样许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