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木不耐烦,用另一只手掐着晏清竹的手臂,神情不屑,一脸抱怨:“南茗是你家还是我家?”
“欸,别误会,我可不是跟踪狂。”晏清竹松开面前那人的手腕,将双手悬空举在头两侧,委屈解释道:“别这样啊,晨曦也住那,我才晓得的,没什么问题吧?”
洛木一怔,愣了几秒才发现是自己误解,在理智混沌中,轻声道抱歉。见那人松手,晏语才好为她们解围,“木子姐姐,我知道怎么走,我送你吧。”
洛木回望那人,晏清竹坐在沙发上,依旧凝视着她。洛木才发现除了逃避便毫无他法。
她很清楚,她是斗不过她的。
在回去的路上,晏语和洛木不知为何默契地保持一段距离。这条近路并不黯淡,灯光会照亮前方回家的路。这条路上传来空灵的音律,混响着一丝忧郁与嘶哑。
低沉悠远的陶笛曲中混杂风声,压抑着不禁使洛木一身寒颤。
经晏语解释是邻居小孩因为时常不练习陶笛,总是被母亲斥责,最后哭嚎躲在这条小路练曲。
洛木不自觉笑出声,随后喃喃道:“大晚上着实有些瘆人。”
晏语下颚微微抬起,目中如平静湖水,没有涟漪:“确实是这样。”
洛木抬眼望去,五味杂陈。
清浅的晚风不请自来,在无言的静谧中,露出一丝寒意。
“这天变冷了。”洛木搓搓手,耸了耸肩。
“晚间气温都会下降。”晏语小心翼翼回答道,但却让人感受到舒服,“木子姐也要注意添加件衣裳。”
与晏清竹相比,晏语确实更加懂事温和,更加有温度。
若这话说给晏清竹,她说不定会甩来一句:“冻死你个傻逼。”
是血缘的缘故吗?洛木确实感受到她们的相似与不同。而这种不同,却能在一个环境融合下也能共处。
洛木扑哧一笑,点点头:“你也是,别着凉了。”
不知走了多久,陶笛声消散。最后一个草垛拐弯处,洛木才才发现那人停驻脚步。
“木子姐,前面再拐一个弯就是南茗。”晏语浅浅一笑,“我就送姐姐到这里了。”
洛木点点头,轻声道谢,便转身离去。
“木子姐,”洛木刚走出几步,并没有回头。晏语的声音很轻,可风将这句话传落在耳边时,却震耳欲聋。
“木子姐,是不是很讨厌我姐姐?”
——
那男人进门就将一大袋子甩在季榕树怀中,本是输了几把游戏的季榕树啧一声,扒开袋子才反现是几串青葡萄,还带着一串日文。葡萄硕大饱满,光泽有度。
季榕树抬头撇了男人一眼,虽有不满,但也忍着性子道:“爸,洛木不喜欢吃葡萄。”
“我又没说是给她吃的。”洛志诚将外套丢在沙发上,语气冰冷道,“专门给你和你妈的,你赶紧去洗些给你妈送去。”
“那洛木……”季榕树本是拽着袋子的手紧握成拳,霎那间又缓缓松开。他轻叹一声,将所有情绪又咽回肚里,“好,我知道了。”
“行了,你先别洗了,”洛志诚从酒柜掏出一瓶红酒和两高脚杯。“过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要命。
季榕树背对着洛志诚,浑身上下神经紧绷。闭眼倒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保持冷静。
这洛木死哪里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季榕树将葡萄摆好在果盘,坐回沙发上。眼睁着洛志诚携着开瓶器将酒瓶木塞拔起,倾酒入杯。
“爸,我不喝酒。”季榕树垂眼,语气却很坚定。
他内心很清楚,如果在这人面前说不,那洛志诚一定不会为难自己。季榕树也是坚定这算盘总不会出错。
洛志诚浅笑,并没有停下倒酒的动作,反而又将第二杯添上。面色虽严肃,但也没有强人所难,“你若不喝,那你那一杯我便帮你喝。”
季榕树点点头,小时候面对长辈的拷问,也一定是会和洛木一起挨批挨骂。只是现在洛木不在,接受痛苦的也只有他一人。
“要期中考了是吧,你也少玩点手机。”洛志诚摇晃高脚杯,轻抿一口。“这次期中考有什么打算?”
季榕树每遇到这问题便头疼,以他性格不愿与他人比较,但却还是违心说出那句,“超过周舒磊。”
考自然是考不过,季榕树嘟囔着。只不过是说些话,让面前这男人高兴高兴。
“呦,不愧我儿子。”洛志诚傲然道,拍拍季榕树的肩膀,“什么时候请周舒磊来家坐坐,也让你老爸看看这天才学霸!”
虽是普通班,但周舒磊从高一到现在都在与创优班的学生争抢理科年段前三的位置。能有这学霸朋友,季榕树想着上辈子可能救了这人大命,如今才会结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