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竹点点头,若有所思感慨:“是啊,天塌下来有你这张嘴顶着。”
洛木细闻着杯中的普洱淡香,再瞧上那茶饼的精致包装,心里估计着没个五六位数这可拿不下来。可又观察那人沏茶手艺生疏,不见得对其会有深切研究。寻思良久,缓缓问道:“你应该很少喝茶吧。”
“是啊,那些茶具茶叶都是妈妈的亲朋好友送的。我平时嫌这些不好打理。”晏清竹并没有觉得她这问题稀奇,“不过我觉得你会喜欢。”
“你为什么觉得我喜欢?”洛木盯着她的眼睛,那人坚定且笃信,反倒是让洛木感到疑惑。
晏清竹:“我觉得你会很养生。”
洛木:“为什么会觉得我养生?”
“因为你看起来像很年轻。”晏清竹一脸认真回答,随即趴在茶几上把自己逗得笑出声。
“……这就是你评判的标准吗?”洛木愣了几秒,找不到话语的逻辑。
笑话听挺多了,倒也不觉得是个笑话。反而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戏谑的傻子,掐着晏清竹的手臂不放。
晏清竹被掐得疼了,才停止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好,我说实话。”
整理情绪后,才缓缓抬头望向洛木,唇边笑意未落。
“我当初以为你是个小鸟依人的女孩,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是这个年龄段男孩喜欢的类型。”
晏清竹将煮开的水倒入盖碗中,“我以为你眼中那种纯真与清澈藏不住,可现在我看来不是的。”
“我能感受到你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精心打磨,我不太了解这是否是你的习惯。”
晏清竹用碗盖封锁碗内,遥转将四周多余的茶汤溢出,平静说道:“但我明白你足够清醒,应该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有时候我便觉得你像一壶茶。”
“像一壶茶,渗透性强,却越品越香。”
晏清竹泡好的茶倒入洛木的杯中,温淡呢喃的语气令洛木肩角微微发抖。洛木瞳孔微颤,可目光直视晏清竹,尖锐而瘆人。
“晏清竹,不要猜测我。”
晏清竹,不要误会我。
不要为我说好话。
她的声音飘渺,没有细微的变化,没有腔调。像似来自虚渺,来自不见光的深渊,是无尽的凄苦与悲凉。
晏清竹感受到她的不安,便不再说下去。
没有人愿意当面去剖析自己,去判断自己到底是不是肤浅的人。
像是那些曾经不可提及的创伤,或许在岁月扭转中,最终成为一个巨大的痼疾。
根深蒂固,再无法治愈。
这些,晏清竹也懂得。
晏清竹不傻,起身伸了懒腰,淡然将视线转移到餐桌上的新鲜蔬菜:“中午我做饭,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洛木见她转变话题,倒也轻叹一声:“妹妹不回来吃饭吗?”
“补习班去了,这个点也快回来了。”晏清竹提着菜袋子进厨房,还不忘露出头搭理她:“那你随便转转呗。”
洛木应了一声,打量着茶几摆的红蔷薇花瓶,寻思着那人的生活真是有格调。
她从来不否认晏清竹与生俱来的浪漫吸引力,清澈五官与高挑身材,就连说话方式也让她显示着别具一格。顺着目光,瞧到电视旁的置物架放着的相框,洛木一愣。
照片中的晏清竹与她想象中有些出入。那个桀骜的少女放下昔日的孤傲,一身香槟色的礼服显现她来自女性独有的柔情与成熟,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自信与底气让洛木感慨是一辈子都模仿不来的。
与她手机照片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妆造并不艳丽,却也能为她的气场润色。旁边的小女孩将头倚靠在她的肩头,肉嘟嘟的小脸与清澈的双目与晏清竹有几分相似。
晏清竹的身后女人洛木七八分是猜到的,那个喜欢用橙味洗发水的母亲,确确实实与照片一样温柔。
而这照片中,却缺少父亲这个角色。
洛木回想她从未提起自己的父亲,便也懂得其中几分道理。
不是所有人都想用以安抚,宽慰来减少生命的种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