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雪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穗。
陈穗将袋子的毛线团一一放了回去,和老板道歉后,随便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她哪能听不懂裴今雪的弦外之音?
贫民窟最好的毛线团,在裴今雪眼裏,连富人区的垃圾都不如。
可她答应了孟婷要给她做围巾……
于是她鼓起勇气看向身侧的裴今雪:“你知道哪裏有质量好的毛线团吗?”
“先回家吧,我让人问问。”裴今雪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陈穗:“好。”
这天晚上八点,门外传来敲门声。
裴今雪率先去开门,和外面的人低声说了什么,便提着一袋毛线团关上了门,将毛线团丢给陈穗:“用这个。”
陈穗打开精致的纸袋,瞥了一眼,裏面的毛线团全是浅色系,像是孟婷会喜欢的颜色。
“谢谢。”陈穗说。
裴今雪坐回沙发上,随手拿起期刊看了一会,余光时不时飘向陈穗。
陈穗已然熟练地织起围巾。
“这也是你奶奶教你的吗?”裴今雪问道。
陈穗嗯了一声:“自己织围巾只需要买毛线团,花不了多少钱,而且我奶奶织的围巾很漂亮。我只会织纯色的围巾,奶奶织的围巾会有漂亮花纹。”
裴今雪沉默了半晌,脑海裏闪过自己满柜子的围巾,眸色渐深。
--
周日
陈穗穿上了裴今雪提供的淡粉抹胸礼服。
她站在全身镜前,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目,指尖提起裙摆原地转了一圈。
“好漂亮……”
这么昂贵精致的裙子,她是第一次穿,而这些有钱人早就穿习惯了。
镜子裏的裴今雪一身纯白礼服,头顶的暖光照下来,宛若从天而降的天使,纯洁神圣,不可亵渎。
陈穗晃神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拿起昨晚包装好的礼物:“走吧。”
孟婷派了专车来接她们,三十分钟后,她们抵达孟家的宴会厅。
走进孟家的时候,陈穗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贵族居住的城堡。
宴会厅比酒店还大,比酒店更奢华,一眼望去,都是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
陈穗目光微沉,阴郁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撞死刘雅一家的人,会在这裏吗?
“孟婷应该在忙,你可以自己找个位置坐下,这些甜点都可以吃。”裴今雪抬手给她指了指。
陈穗的心一沉,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你要去哪?”
哪怕她披上了金装,内心依然觉得自己与这裏格格不入。
裴今雪眼神微妙地扫过她:“你一个人害怕?”
“才没有。”陈穗嘴硬道。
“那我走了?”裴今雪笑着说。
陈穗伸手勾住了她的手指,压低声音:“不行,你把我带进来的,就应该负责到底!”
在这裏,她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裴今雪轻笑一声,牢牢地挽住陈穗的手臂:“好吧,我本来想去见一见老朋友,既然如此,那我就带着你一起见见她们。”
“老朋友?”陈穗蹙起眉反问。
裴今雪这样虚僞的人,会有真心交往的朋友吗?
“嗯,我的邻居,江思源,她的母亲是联邦的巡察官,从小跟着母亲奔波。”裴今雪话音一顿,远远望着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的故友。
陈穗沿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怔。
江思源身着深蓝礼服,双手交迭在腰间,姿态优雅从容,缓步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陈穗忽而一笑。
原来如此……难怪裴今雪能和她成为好朋友。这两个人都是虚僞至极的omega,脸上的面具比城墙还厚。
裴今雪瞥见陈穗唇角的笑意,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