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已经把女儿哄睡着了,把她放在旁边一张新的婴儿床上,盖上一条浅蓝色的小毯子。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边,靠在季柏旁边:“今天那客人,你怎么给他推荐蛇?”
“不知道,看着顺眼。”季柏说。
程青笑了一下:“你是不是看谁都想纹一条蛇?”
季柏偏过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左肩后面那道已经褪去红肿和皮肤完全融合的黑色小蛇上。
目光又顺着她的肩膀滑到她后腰那条蛇的轮廓上。
“也不是谁都能纹。得看人。”
程青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头看了看他。
“那你觉得,那条蛇的含义,是回家的路,还是生生世世?”
季柏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落在她左肩那道小蛇上。
他的指腹顺着蛇的轮廓缓缓描绘了一遍,然后把手收回来。
他已经习惯用动作替他回答问题。
夜里的老平房总是很安静。
程青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那盆薄荷已经长满了窗台,绿油油的,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季柏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拎着一把新钥匙。
他把那把钥匙放在程青面前的茶几上:“给你的。”
程青正在逗女儿玩,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一套房子。”
“在县城南边新开的那片小区里。三室一厅,带个小院子。以后要是嫌老平房太旧了,可以搬过去。”
程青拿起那把钥匙,在灯光下翻了翻:“你又乱花钱了?”
“没乱花。”
季柏坐下来,把脚边的猫轻轻拨开。
“那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我想让你知道,你以后就算不当这家店老板娘了,你也不至于无家可归。你有根。”
程青握着那把钥匙,看着季柏低头逗弄女儿。
她露出一副“我什么也没做”的表情,唇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她走到他旁边,在他身边蹲下来。
程青把钥匙放进自己口袋里:“那我要是搬走了,你呢?”
“我也搬,房子有三个房间,留一间当画室,留一间当婴儿房,我住客厅沙发就行。”季柏说。
“你住沙发?那你以后腰不疼了?”程青说。
季柏偏过头看着她:“你如果让我睡主卧,我就不用住沙发。”
程青看着他,那双死鱼眼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那得看你表现。”
旁边传来那只三花猫“喵”的一声,它用脑袋顶了一下季柏的小腿,像是在替程青说情。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像县城的河水一样,平缓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