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之间,麟兰香紧紧缠绕着她的鼻息,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要将她死死捆在他的气息里。
不知为何,她觉得胸口有些闷,仿佛鼻尖的空气都被他抽空了似的。
下意识,她想后撤,却在下一刻,被裴安臣的掌忽得一压,便贴上了他的唇。
窒息的拥吻之间,他强有力的手臂勾着她的腰身,缠绵片刻,便被他压在了身下。
羽扇“啪”的一声落在船板上。
她的衣衫被他吻乱了,耳边,传来他逐渐粗重的气息。
他望向她,眼中情意正浓,“半个月未见,想我了没有?”
被他霸道的吻拧得凌乱,宋时微眼角泪痕未干,烦忧的思绪里隐约可见‘抗拒’二字。
她拧着眉,偏过脸去,“王爷既然听不得真话,还总问我做什么。”
一语便知答案为何。
月光下,他的眸由暖变冷,忽而像快沉甸甸的玄玉墨锭。
片刻后,那浓稠的黑沉化开了些。
他拧过她的脸,看向她时,眼含冷酷的温柔,“若你答得好,本王许你一个恩赏。”
宋时微神色微变,“什么都行?”
他的指腻着她的眼角,拂去残留泪痕,叹着气道:“什么都行……除了离开。”
说完,他盯着宋时微的眼,认真复问道:“所以……再问一遍,想我了没有?”
她眉心微蹙,蠕着唇正要回答。
微启的谭唇忽被他的拇指压住。
眼底的冷意里含着不安,他揉着她的唇,信誓旦旦道:“想好了再答,若是答得不好,是要挨罚的。嗯?”
宋时微鸦睫轻颤。
看他这咄咄逼人的样子,怕是她说一个不字,今夜便会被他揉碎在掌里。
想起那日他刚出裴玄的鸿门宴,筹谋抵御靖王之前。
他曾问她‘若他死了,她会不会落泪’,她不过迟疑片刻,他便强行在她身上雕了朵兰花。
雕青的痛感留有余韵,宋时微深吸一口气,违心道,“……想。”
心中枯草丛生,却因她这个‘想’字窥见一丝天光。
裴安臣呼吸一促,一把扯开了她的腰封。
肌肤相触,一片滚烫。
与他纠缠在一起,她能感到,他的身体微微地、难以抑制地发着颤,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庞大的情绪。
荷风阵阵,虫鸣蛙声骤然放大,奏成一片。
乌篷之内,传来两人缠绵交织的、紊乱急促的呼吸声。
宋时微的腿搭在他肩头,随着船身不住的摇晃,在他粗暴地掠夺中,意识逐渐迷离。
良久,他暗哑的、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气息的声音,低低在她耳边唤着“狸奴”。
一字一字,缓慢而清晰地,渗入她耳中,也似要烙进她骨血里。
似一根刺扎入她混沌的意识,她猛然惊醒。
狸奴……
自她入了乐坊开始。
自她第一次为求自保,在他身下承欢开始。
这两个字,便是烙在她的身上的,永远抹不去的羞耻。
不知是汗还是泪,她闭上了眸,刚干涸的眼角蓦的再度濡湿。
船身摇晃终是缓了下来,水声渐止。
裴安臣喉结滚动,抵着她的额平复气息,渐渐地,眉梢攀上几分舒爽的欢愉。
他勾着她的腰转了个身。
美人柔软虚弱,在他身上安静地伏着,背上的兰花开得正浓。
他忍不住梭巡花的轮廓,指尖腻着汗珠,滑腻滚烫。
良久,她抬眸瞧过来,怜声道:“王爷方才说,答得好了便给恩赏,可说话算数?”
她一双凤眸含情正浓,眼尾挂着缱绻的露,看过来时,像只凑上来讨宠的猫儿。
他晲着她,忍不住勾了勾她小巧的鼻,“想要什么赏?”
宋时微眼珠微转,定睛时眼里含着亮晶晶的希冀,“我想出苑逛逛。”
自从入了宫,她便被囚在那方寸的天地里,再没有分享街市热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