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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慈母之心高墙之困（第1页）

幸福，是如此的短暂，又是如此的脆弱。

王母原以为，生活终于透进了一缕光。儿子不再疯癫，脸上有了笑容，甚至开始关心她，那颗小小的鸡蛋，比她这辈子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可这份安宁，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天。

王梦蝶变了。

变得……比以前更加“疯癫”。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再是过去那种死气沉沉的敲击键盘。现在的他，写作时，情绪变得极不稳定。

有时候，王母在门外，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那哭声悲痛欲绝，仿佛亲历了生离死别。可还没等她冲进去安慰，里面又传来了开怀的大笑，那笑声纯粹而又响亮，充满了喜悦。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自言自语。

“不不不，李白先生，此处用情不应如此狂放，应是润物细无声的悲伤！”

“什么？司马公您说这段史料有误？不对，我查过……”

“唉，雪芹公，众生皆苦啊……”

王母透过门缝，看到儿子对着空无一人的椅子，时而躬身行礼，时而据理力争，时而又扼腕长叹。他的神情、动作，都真实得仿佛对面真的坐着一位位先贤古人。

王母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她明白了。之前的“好转”，只是回光返照。现在，儿子的病，更重了。他已经活在了自己幻想出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这些天，那本书带来的香火值，确实兑换成了实实在在的稿费，足够她们母子过上温饱的生活。可这些钱，又有什么用呢？她宁愿继续过苦日子，也只要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

她拿着那些稿费，偷偷带儿子去看了城里最好的医生。可得到的结论，都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分裂性幻想症”，需要长期、昂贵的药物治疗与心理疏导。

那天文数字般的治疗费用，瞬间压垮了这位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母亲。

深夜，她坐在客厅，看着墙上儿子小时候的照片，泪如雨下。

绝望之中，她想起了上次那位社区工作人员临走时，似乎无意间提到过的一句话。

“阿姨，我们市第七人民医院，是政府重点扶持的，对困难家庭有免费的医疗资源……当然，咱们用不上最好。”

第七人民医院……那是本市最有名的……精神病专科医院。

去那里，就意味着，她要亲手给自己的儿子，贴上一个“疯子”的标签。

可是……那里有免费的医疗资源。

那里，或许能救回她的儿子。

那里，是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最后的……一点点希望。

她颤抖着，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拿起了电话。每一个按键，都像是按在她的心尖上，疼痛，却又不得不为之。

“喂……是……是第七人民医院吗？我……我儿子他……”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

……

第二天一早。

王梦蝶正在文昌塔第一层，与兵圣孙武的虚影激烈地探讨着一场战争的布局。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小蝶！快开门！”是母亲焦急的声音。

王梦蝶退出识海，打开了房门。只见母亲眼眶通红，身后站着两位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男人。

“你们是……”王梦蝶愣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两个男人便上前一步，熟练地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手臂。他们的力气很大，如同铁钳。

“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妈？”王梦蝶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

王母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捂着嘴，无声地痛哭，一遍遍地重复着：“会好的……小蝶，会好的……”

王梦蝶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没有挣扎，他知道，母亲已经到了极限，他不能再刺激她。

他就这样，被两个陌生人，在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中，带上了一辆印着红十字的白色车辆。

当那辆车驶过街角，王梦蝶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上次那个“社区网格员”，他正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无力。

最终，白色的车辆驶入了一片围墙高耸的院落。

冰冷、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轰”的一声，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属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走廊里，回荡着病人或哭或笑的怪异声音。

王梦蝶被带进一间雪白的房间，换上了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他唯一的老旧电脑，他那与人间连接的唯一桥梁，被留在了那个破旧的家里。

他，失去了他写作的根本。

那个刚刚以真情动天地的执笔人，那个被昆仑虚与天庭同时关注的天命之子，此刻，被困在了一座，凡人建造的……樊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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