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刚攥住晒透的槐米,就听见巷口传来“咯噔咯噔”的声——是小宇推着竹车过来,车把上的糖纸鹤被风吹得晃,车斗里的油纸包鼓囊囊的,绿豆香顺着车轱辘转的节奏飘过来。
“小星姐!”小宇停在槐树下,掀开油纸包就冒热气,“我妈把绿豆糕放灶上温着的,怕凉了不好吃——张奶奶的槐米茶冰好了没?”话音刚落,糖糖就凑过来,鼻子凑到油纸包旁闻,却没像往常那样蹦,昨天听了小宇的话,今天乖得只蹲在旁边等。
“早冰好了!”张奶奶端着个青釉碗从院里走出来,碗里的槐米茶飘着冰珠,“刚从井里捞上来,凉丝丝的,配绿豆糕正好解腻——给你俩先盛两碗,慢点儿喝,别冰着牙。”
陈阿婆拎着针线篮走过来时,正看见小星帮小宇把绿豆糕摆上石桌。她从篮里拿出个小布垫——是用碎布拼的,上面绣着小绿豆,说“垫在碗底,冰茶别凉着你俩的手,也别蹭脏石桌”。
小宇刚把布垫铺好,巷尾就传来李大爷的声音:“小星、小宇,过来看看!”俩人跑过去,见李大爷蹲在书架旁,手里拿着块小木板,正往新钉的隔板上钉小挂钩:“给你俩的布偶挂这儿,别总摆在隔板上落灰——挂钩矮,你俩抬手就能挂上。”
林野拎着个小竹篮过来时,石桌旁已经飘着冰茶和绿豆糕的香:张奶奶倒茶,陈阿婆补布垫的线头,小宇踮脚给布偶挂挂钩,糖糖蹲在桌下,盯着掉在布垫旁的糕渣咽口水。“阿姨送完豆浆了,”林野放下竹篮,“说给你俩留了袋薄荷糖,冰茶配薄荷糖,凉上加凉。”
小星刚接过薄荷糖,风就吹过来,掀动了石桌上的油纸包。她突然指着竹车斗喊:“阿婆快看!碎片!”大家凑过去——片浅绿的碎片,像绿豆糕的颜色,轻轻贴在车斗的布套上,标着“寻常的暖”。“是跟着绿豆香来的,”张奶奶笑着说,“知道咱们今天喝冰茶、吃绿豆糕,就像往常一样过日子,它也来守着这份平常。”
中午吃糕喝茶时,石桌旁安安静静的。小宇小口咬着绿豆糕,说“比上次的芝麻饼软”;小星含着薄荷糖喝冰茶,凉得眼睛眯起来;陈阿婆坐在旁边,把小宇的糖纸册从隔板上拿下来,轻轻吹掉上面的浮灰;李大爷帮着把竹车推到树荫下,怕太阳晒着剩下的绿豆糕;林野则把阿姨留的薄荷糖装进小铁盒,说“放你布偶口袋里,想吃就拿”。没有闹哄的笑,只有轻轻的说话声,像冰茶落在碗里的“叮咚”声,软乎乎的。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在树荫里,大家坐在石桌旁忙——张奶奶教小星挑绿豆,说“明年春天咱们在巷口种点绿豆,秋天自己熬糕吃”;陈阿婆教小宇缝小布袋,说“给你装薄荷糖,别总放兜里蹭脏”;李大爷和林野把竹车的布套改了改,加了个小兜,能装糖纸册;阿姨回来时,还带了张画纸,说“给你俩画糖纸图案,攒糖纸时照着画”。小宇蹲在旁边,把上午挂布偶、喝冰茶的事写在新糖纸上,还在旁边画了碗飘着冰珠的槐米茶。
傍晚的时候,天慢慢亮下来,巷口的灯亮了。小宇要回家,推着竹车回头喊:“小星姐!明天我带妈妈做的玉米饼,给大家配热槐米茶!”张奶奶挥挥手,说“奶奶明天把槐米茶热着等你”;陈阿婆举着缝好的小布袋,说“明天给你装薄荷糖”;李大爷拍了拍竹车的新布兜,说“糖纸册放这儿,丢不了”。
小星拉着林野的手往家走,手里攥着挑好的绿豆,布偶口袋里装着小铁盒薄荷糖。走到槐树下,她停住脚,看着巷子里的一切——书架旁的布偶挂在小挂钩上,隔板上的糖纸册整整齐齐,石桌上的青釉碗、布垫摆得稳妥,远处小宇的竹车轱辘声越来越轻。
“哥,”小星转头看着林野,嘴角弯着,“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怕‘寻常’了。以前总想着要特别的日子,可现在觉得,这样每天喝喝茶、吃块糕、挂挂布偶的平常,才最难得——就像槐树每天落花瓣,巷子里每天飘着香,不用特意记,却天天都在。”
林野揉了揉她的头,牵着她往家走。推开家门,桌上摆着张奶奶留的半块绿豆糕,还带着点凉气;窗外的槐香混着晚风吹进来,糖糖趴在桌脚,舔着刚才没吃完的糕渣。这一天没有特别的事,却像碗温温的槐米茶,寻常得刚好,暖得刚好——就像槐香巷的每一天,安安稳稳,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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