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的河水冰冷刺骨,与外界的灼热完全是两种感受。
但对于快要被烤熟的众人来说,这里不亚于另一种形式的天堂。
万敌在冥河中潜游出一段距离,随后很快浮出水面。
在他身后,一个又一个人探出头来。
那刻夏挂在万敌身上,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往嘴里灌药。
刚刚那一段冲刺跑可给他累得不轻,他现在感觉自己体能都要透支了,要不是万敌拽着他,那刻夏怀疑自己都没法浮出水面。
万敌没有休息太久,让部队喘了几口气后,便再次下令出。
于是翁法罗斯的夜空下出现了一幅奇景——一大群人在冥河里以各种姿势开始了游泳竞。
那刻夏恢复体力后,也跟在队伍中畅游。
他们逐渐远离了背后的黑潮和灼热,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前行。
或许是来到生者的世界的缘故,冥河的河水比万敌记忆中更加冷冽,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沉寂。
万敌能感觉到这些水流正在冲刷他的身体,就像无数双无形的手,想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剥落。
但他感受得到,也就仅此而已了,死亡的河水从来奈何不了他。
可他身后的士兵们就没有这样的体质了。
最开始,只是冥河的水面上泛起了薄雾。
然后,最外围的几个士兵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
一个年轻的持盾手划水的节奏明显乱了,他的四肢好像突然忘记了如何协调运动,整个人在暗色的河水中扑腾了几下,呛进了一口冥河的水,然后被旁边的战友猛地拽住。
“稳住!保持呼吸!不要大口换气!”
那刻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冥河的水会剥离灵魂,这些薄雾就是水汽,深呼吸时吸进的水汽越多,剥离就越快。尽量闭气游,或者用布巾盖住口鼻!”
冥河从不欢迎生者。
“调整队形!”
万敌在水中抬起手臂,拽住那刻夏:“体质弱的游到中间来,让外侧的人挡水汽!前排度保持不变,所有人间距拉近!”
队伍迅做出了调整,士兵们虽然体能已近极限,但长期并肩作战培养出的默契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呼吸已经开始急促、动作变得不协调的士兵被同伴拉入队伍中心,外围则由体力尚可的老兵重新补上。
但冥河的侵蚀是无声的、持续的,像潮水般一点一点渗入。
没过一会儿,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士兵开始出现症状。
最明显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士兵,他的瞳孔在某一刻突然失焦,手臂保持着划水的姿势却不再前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般漂浮在水面上,顺着冥河的暗流缓缓漂离队伍。
直到旁边的同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回来,他才猛然回神,瞳孔重新聚焦,却茫然地看向四周,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惊醒。
“我…我刚才…”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清到底刚刚自己到底怎么了。
“别说话,免得吸进水汽。”
那刻夏游了过来,迅从腰间掏出一支炼金药剂,拔开塞子灌入那名士兵口中。
翠绿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士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总算清醒了几分。
但这只是用来提振精神的药剂,效果类似于清凉油。
在这么呆下去,等到灵魂剥离的症状加深,那刻夏的药剂也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