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岚在那边安抚受伤的凡人。
清点下来,当场死了八个,伤了十五个。伤的那些大多是被血线勒断了手脚,或者被黑甲异族的毒液溅到,皮肉溃烂。
“周头。”叶岚走过来,脸色不大好看。“伤员不能跟着走了,得送回郡城。不然这路没法修。”
周衡看着地上躺着的伤员,眉头皱成个疙瘩。
“第三队抽四个人出来,找两辆空车,把死伤的都拉回郡城交差。剩下的人,原地扎营,把这坑填了。”
队伍重新忙碌起来。
没受伤的凡人战战兢兢地把同伴抬上板车。几个修士在一旁护着,往郡城方向折返。
昌安和昌晚被分去填坑。
两人拿着铁锹,一锹一锹地往那个冒着黑泥的土洞里填土。
“昌晚,你说这异族怎么会藏在官道下面?”昌安边挖土边嘀咕。“还特意弄了块青石板盖着,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干成的活。”
昌晚握着铁锹的手顿了一下。
“那块石板上有阵纹。”她把一锹土倒进坑里。“是个聚阴引煞的阵基。异族在这里布阵,也许不是为了伏击我们。”
“那是为了啥?”
“不清楚。但肯定有大图谋。”昌晚看着坑底渐渐被黄土覆盖。“它们藏在地下,借着兽潮踩坏的路基做掩护。如果不是我们今天来修路挖开了土层,这东西还能藏很久。”
昌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这苍梧郡现在到处都是窟窿啊。”
填完坑,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周衡下令在官道旁的一处空地上扎营。凡人工人们点起篝火,修士们则分批在四周警戒。
昌安和昌晚被排在下半夜值夜。
两人坐在离篝火稍远的一棵断树下,啃着干粮。
周衡从那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个水囊。他在两人对面坐下,把水囊扔给昌安。
“喝口水。”
昌安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递给昌晚。昌晚摇摇头没接。
周衡看着昌安。“今天那几张火球符,放得不错。时机抓得准。”
昌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看着您那边压力大,瞎扔的。”
说完,周衡又看向昌晚。
“你叫顾昌晚?”
“是。”昌晚坐直了身子。
“阵法底子不错。能一眼看出那石板是阵基,顾家教得挺细。”周衡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引风符用得也巧。”
昌晚心头一跳。
她明白周衡察觉了。
但她脸上没露怯,迎着周衡的视线。“周巡察使过奖了。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周衡没再点破。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早点歇着。明天天一亮继续往前推进。这路上,指不定还有多少这种坑。”
周衡走远了。
昌安凑过来,一脸纳闷。“他刚才说你引风符用得巧,啥意思?你什么时候用引风符了?”
昌晚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昌安嘴里。
“吃你的吧,话这么多。”
昌安嚼着干粮,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两句,靠着树干闭上了眼。
昌晚没睡。
她盯着不远处那片被填平的泥坑。
夜风吹过官道,篝火跳动了几下。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凄厉刺耳。
顾承志盘膝坐在灵脉深处。
聚灵养脉符阵铺开后,四周灵气比年前浓了不少。灵脉上方悬着几面新刻的阵旗,青色阵纹缓缓转动,把散开的灵气一点点牵引过来。
碎基受损留下的隐患虽已压下,丹田里的沧澜海台仍有几处浪涛衔接不稳。每次灵力运转到那几处,海台底部都会传来细微震荡。
顾承志引着水灵力绕行一周,停在丹田边缘。
一缕灵力落入沧澜海台。
海面起了两尺高的浪,浪头拍下,又慢慢平复。
第二缕灵力跟上。
这一次,浪涛没有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