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渊率先举牌。
“两千五百。”
林越紧跟着。“三千。”
灵海周家的人犹豫了几息,咬牙举牌。“三千二。”
赵临渊回头扫了周家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
“四千。”
周家的人脸色煞白,牌子放下了。
林越没退。“四千五。”
赵临渊转过头,正面看着林越。两人隔着几把椅子的距离,气息无声地碰撞在一起。
厅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承志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脑子里飞快地转。
赵家和林家争矿脉。这件事本身就是信息。兽潮之后,郡城两大家族都在扩张地盘、抢占资源。谁拿下这个矿脉,谁未来三十年的底气就厚一截。
“五千。”赵临渊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越握着牌子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三息。
林文渊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越没有再次举牌。
苏清和扫了一圈底下的修士,开口了。
“五千灵石,赵——”
“五千五百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内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脑袋刷地转过去。
吴景玄。
他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右手举着木牌,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还在无声地敲着什么节拍。表情松散,像是随口报了个数。
厅内一瞬间死寂。
赵临渊转过头,盯着吴景玄看了足有三息。
吴景止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侧过身,压着嗓子冲三弟说了句什么。吴景玄歪头看了他一眼,把木牌往桌上一拍,往椅背上靠了靠,嘴唇微动,像是回了一句“放心”。
吴景止的面皮抖了一下,但没有当场作。
顾承志坐在第三排,把这一幕看得清楚。
世岳僵在那里,半天才咽了口唾沫。
世修攥着袖里的符笔,大气不敢出。
赵临渊没有立刻举牌。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划了两圈。身旁赵从安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顾承志看不见赵临渊的表情,但能看见他后颈的筋绷了一下又松了。
五千五百灵石。
赵家再加,就是六千往上走了。一个中型灵矿的五十年开采权,值不值六千?不一定。
顾承志心里飞快地转——赵家和吴家,都是郡城里的顶级门阀。赵家筑基后期坐镇,吴家也是筑基后期的吴景行。
赵临渊最终还是没有再次举牌。
五息过去。十息过去。
苏清和的视线在赵临渊和吴景玄之间转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口。
“五千五百灵石,还有人加价吗?”
没有人动。
“成交。铁脊岭矿脉五十年开采权,归吴家。”
吴景止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吴景玄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赵临渊始终没回头。赵从安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指关节白。
陆仲平凑过来,贴着顾承志耳朵说了半句。
“有好戏看了。”
顾承志没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赵家和吴家这一场,明面上是抢矿脉,背后恐怕不只是灵石的事。吴景玄这人,上午被吴景止训了还不老实,但举牌出五千五百灵石这种事,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吴景行虽然没来,但吴家这一手,八成是提前商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