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文沉默很久,才低声开口。
“兽潮退了,人却回不来了。”
顾世明握着缰绳。
“咱们顾家能守住,已经算运气。”
“也不光靠运气。”
顾承文看向后方的货车。
“承志哥、明月姑母、承启叔他们,拿命换来的。”
顾世明没再往下接。
车队经过灰桥集时,集上比往日冷清许多。原先沿街摆开的摊位少了一半,卖兽肉的铺子关着门,门板上还留着干涸的血印。
方老三蹲在桥头修一把旧刀,见顾家车队过来,起身迎上。
“你们来得正好。”
顾世明跳下车。
“那三个人呢?”
“两个还在客栈,一个没回来。”方老三压着嗓子,“昨晚有个挑货脚夫来过集上,在客栈后门留了半包盐渍鱼干。那两个散修拿了东西,半夜就没出门。”
顾承文皱起眉。
“鱼干?”
“海货。”方老三点了点头,“灰桥集离白沙渡远得很,平常没人拿这种东西当暗号。那脚夫脚底还有湿泥,不像走官道来的。”
顾世明将这事记下。
方老三咧了咧嘴。
“我这点人手,动不了炼气七层。”
“盯住客栈、车马行和药铺。现他们往清岩坳方向走,立刻传讯。”
顾世明取出五块灵石递过去。
方老三没推辞,收得干脆。
“还有件事。”
“灵川县最近多了个叫董顺的散修,炼气七层,手下带着两个人,在南街收伤药和水属性符箓。他没开铺子,住在福来客栈。”
顾承文脸色变了变。
“顺来行的掌柜姓冯,董顺……”
“未必是一伙。”顾世明翻身上车,“先把货送到,少看,少问。”
方老三站在桥头,朝车队摆了摆手。
“路上当心。近来官道上人少,麻烦却没少。”
……
午后,灵川县城门出现在前方。
城墙上的守兵换了一批,守门的炼气修士也少了两个。排队进城的人不多,车队没等多久便进了城。
南街更空。
顾家以前来送货时,这里挤满了挑担的凡人和摆摊散修。今日走过三条街,只有两家药铺开着门,米行前摆着涨价的木牌,买米的人围在外头,半天没人掏钱。
顾承文翻身下马,站在街口没动。
顾世明看着远处几块招租的牌子。